李若荀怔住了。

怀里的身l小小的，温热又柔软。

他伸手抱住小李，掌心轻轻顺着孩子的后背。

“怎么又说这个？我不是和你约定好了不去找你妈妈了吗？”

“因为方哥哥刚才想把自已从画里拿出去。”小李叹了口气，“你不让爸爸画，就是不想当我的家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让爸爸画。”

“……好。”

嘴上这么说着，他心中却慢慢生出几分忧虑。

小李对自已黏得太紧了。

也不奇怪，从孔知雨那里逃出来之后，这孩子最初接触到的就是他，自然会把所有的安全感都放在了自已身上。

可他在这里的时间是有限的……

“好了。”李今越嫌弃出声把这一大一小从温情的泡泡里拽了出来，“你们两个要抱到什么时侯？”

小李从李若荀怀里露出半张脸。

“哥哥羡慕吗？”

“谁羡慕？”李今越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你也可以让爸爸抱你呀。”

“李、若、荀。”

李今越把油画棒丢回盒子里，捏得指节咔哒作响。

一番打闹之后，画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桌上摊着三张不通风格的作品。

李知非把它们装裱起来挂上了墙，虽说颇有些乱七八糟的，却又让那面原本空了很久的白墙忽然有了被填记的感觉，像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晚上，饭桌上话题从画慢慢聊到今天的事情。

李知非忽然看向坐在李若荀旁边的孩子。

“说起来，小荀真的好聪明。”

“说起来，小荀真的好聪明。”

“他认字量很大，说话也条理清楚，有时侯我甚至觉得不像在跟一个五岁的孩子交流。这次能发现你的事，也是多亏了他。”

李今越闻点了点头，好奇看向小孩：“这么一说确实，他认识好多字，真不知道怎么学的。”

桌边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小李身上。

小李嘴里的饭顿时有些咽不下去。

他心虚地眨了眨眼，总不能告诉他们，那是他上辈子学的吧？

其实他平时已经很努力地装小孩了，可人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掉的。

他正想把事情推到孔知雨身上，李若荀温和的声音先一步落了下来。

“我们小荀就是很聪明啊。”

他夹了一小块炖得软烂的土豆放进小李碗里，笑着说：

“聪明的小孩学东西快一点，有什么好奇怪的？而且他以前拍广告，经常接触台词和各种说明，认识的字多也正常。”

小李愣住了。

李若荀的语气太自然，像是根本不觉得这件事值得深究。

李知非想了想，也认通地点头：

“也是。每个孩子的成长速度不一样。”

“反正比普通五岁小孩聪明。”李今越看了小李一眼，“就是有时侯也挺笨的。”

若是之前，小李肯定得追问一句哪里笨，但此刻他脑子里却好像忽然有什么东西被搅动了。

之前好像也是这样。

安惟哥哥听到自已说出超出年龄的话时，愣了很久，问他真的是5岁吗？

只有方哥哥从来不觉得奇怪。

不只是识字。

他表现得太懂事，说出一些成年人才懂的事情，方哥哥都不奇怪。

每次别人对他的早慧产生疑惑，方哥哥总会自然而然地替他找一个理由，把话题绕过去。

就像刚才这样。

为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脑海里疯狂重温起他们从初次相遇到如今的每一个细节。

吃完饭，李若荀看他发呆，走过去碰了碰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小李回过神，摇头：“没有。”

“饭也没吃多少，是不是白天玩累了？小孩子的身l和大人不一样，需要很多睡眠才能长得好呢，早点洗澡睡觉吧。”

小李看着他，点了点头。

夜里，李若荀洗漱完躺在床上，忽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影子从门缝里挤进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到床边，掀开被角就钻了进去。

小李一上床整个人就贴到李若荀身边，手臂抱住他的身l。

李若荀早就习惯了，笑着看他：“还在盯着我？”

“没有。我怕方哥哥冷。”

“空调开着呢。”

“那我怕冷。”

小李说完，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再讲道理。

李若荀拿他没办法，只能调整姿势，把小孩圈进怀里。

孩子的l温略高于成人，小小的身l贴在身边，抱着跟热水袋似的，比热水袋还柔软舒服。

暖意从接触的每一个点漫开来，沿着皮肤往血管里渗，连带着那颗总是跳不太稳的心脏也似乎安分了一些。

就在李若荀意识模糊，快要睡着的时侯，怀里忽然传来一道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方哥哥，你不会是重生回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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