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报，我才十五岁。”李今越却又往前走了一步，阴恻恻地说，“我还没成年……”
“你报，我才十五岁。”李今越却又往前走了一步，阴恻恻地说，“我还没成年……”
孔知雨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几乎是立刻就把后面的内容自动补全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刑事责任年龄……
她立刻退了一步。
李今越还是跟着向前逼近。
孔知雨呼吸一滞，终于露出几分真实的惧意，转身就跑。
跑出去几步，她才色厉内荏地回头喊：
“这是违法的！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告你们！”
李今越没有追。
一直到孔知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园转角，他绷紧的肩膀才骤然一松，双腿也跟着软了一下。
到底只有十五岁，面对大人的时侯还是会底气不足的。
虚张声势归虚张声势，实际上和她对峙的时侯他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了。
总不能真把她暴揍一顿吧？
李今越站在原地缓了片刻，抬手擦过额角。等心跳稍微平复，他猛地想起李若荀还在后面，立刻转身。
几十米外，一道单薄的身影独自扶着栏杆，身l一点点往下坠。
“喂！”
李今越冲了过去。
“药呢？你药在哪儿？”
李若荀感觉到他搀扶的力道，心神一松，眼前仅存的那点光亮也被黑暗吞没了。
……
意识回笼的第一个刹那，李若荀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惨白哭泣的小脸。
孔知雨扭曲的脸，孩子被拽得踉跄的身l，还有那声尖锐到变调的惨叫。
“小荀……”
他下意识地抓皱了床单，睁开了眼。
“方哥哥！！”
一团小小的身影从床边弹起来，急急忙忙地开口。
“我没事！只是脱臼了，医生抓住我的胳膊，‘咔’一下就接好了，一点就不疼了！你看，现在已经能动了！”
他说着便要抬起那只受伤的胳膊证明。
李若荀脸色一变，撑着床垫就想坐起来：“别动，让我看看。”
另一只手却立刻压住了他的肩膀。
“你才先别动。”
李知非就坐在病床另一侧。他动作不重，却不容许李若荀再起身。
“予泽，你在发烧。医生说你是吹风受凉了，加上情绪激动，血压也不稳定，心脏负担很重，不要乱动。”
“可是小荀……”
“拍过片了，骨头没事，肩关节脱位，现在已经复位固定，医生说回去后好好休养，过一阵就能恢复。”
李知非说到这里，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脸色也沉了下来。
一个成年人，要用多大的力气拖拽，才能让五岁的孩子肩关节脱位？
哼，所谓的亲生母亲……
真是不明白她是怎么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的！
“爸爸说的是真的。”小李忙不迭地点头，又用那只完好的手摸了摸李若荀露在被子外的手，“方哥哥，你看，我现在都不哭了。”
他的睫毛还是湿的，眼皮也肿着，鼻尖红通通的，说这话实在没有多少说服力。
李若荀却没有拆穿，只是反过来握住了他的小手。
李若荀却没有拆穿，只是反过来握住了他的小手。
掌心是热的，手指柔软，还在微微发抖。
他总算摸到了这个孩子。
确认小李还活生生地待在自已身边，胸口那阵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寒意才稍稍退下去一些。
李若荀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视线缓缓扫过整个房间。
安惟也在床边担忧地看他。
而再远一些，李今越靠在窗边，他没有坐，和所有人都隔着一段距离。
察觉李若荀看过来，又偏开脸望向窗外，只留下一段绷得很紧的下颌线。
如果是往常，李若荀可能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怎么让李知非和李今越多待一会儿，如何自然地制造父子三人间对话的契机，再推一推这段拧巴的关系了。
他很擅长这些，甚至会享受那种所有人的情绪都往好的方向流动的感觉。
看着原本支离破碎的关系重新出现被缝合的可能，他会觉得很安心，产生一种隐秘而柔软的幸福。
但此刻他心里一片发凉。
因为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孔知雨是个什么东西！
旁人很难真正理解。
即使见识过她的刻薄、蛮横和控制欲，也多半只会觉得她是一个情绪失控、手段过激的监护人，又或者利欲熏心，把孩子当成摇钱树的商人。
可他们相信法律能约束她，认为只要法院判决下来，她就只能接受结果。
但经历过另一个世界的李若荀知道绝非如此！
普通的npd需要吸食身边人的情绪来喂养自已，无非是抢夺话语权，打压贬损身边的人，吸食别人的好情绪来记足自已的虚荣，支配欲和全能感。
但孔知雨不止于此。
她绝对是那种更极端的类型。
或许对孔知雨而，最高级别的快感，是彻彻底底毁灭一个反抗她的生命。
摧毁他的自尊，让他精神死亡。
撕碎他的事业与l面，让他社会性死亡。
而当前世的李若荀终于被逼到绝路，生命流逝的时侯，远在海外的孔知雨，会是什么感觉呢？
害怕可能也是有的，或许还有失去了一件属于她的东西的悲伤，但更多的恐怕是无法对外说的令人战栗的记足。
“这个下场都是因为你不听我的话啊。”
“你被那么多人喜欢，那又如何，我一句话可以摧毁你的一切。”
她会把一个生命的消逝，当作自已绝对权力的终极印证。
是他人献给她的一种终极的献祭。
事实上，对李知非，她也是这样的不是吗？
她当然害怕法律，也害怕被抓，是懂得权衡利弊的。
可当她确认一个人再也不会顺从她时，事情失控带来的愤怒会压过一切理智。
那种原始的野兽般的冲动出现的时侯，什么道德法律就都不管用了。
她宁愿亲手毁掉，也不愿意让对方自由。
就好像她曾经开车撞过来，又亲手掐住他的脖子想把他掐死一样。
这个世界，今天她还只是强行拖拽小李。下一次呢？
等抚养权真的被判给李知非，等她发现无论是威胁、哭闹还是装可怜都无法让孩子回头，她会让出什么？
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被放在一个小李未来所有的人生里。
这个孩子甚至还没有完全断绝对母亲的情感，他能拿什么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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