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你上回从家里到机场有多狼狈了吗?”
“忘了你上回从家里到机场有多狼狈了吗?”
在安惟看来,此人简直劣迹斑斑,不胜枚举。
上次在飞机上吐血昏迷就不说了,前两天这货又说想去走廊里活动一下,安惟一个转身的工夫,他便扶着墙蹲下了。
主治医生刚检查完出院资料,听见两人的对话,立刻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
“轮椅还是很有必要的。方先生,你现在这个心功能情况不能逞强啊。长时间站立、步行都有风险。尤其是突然改变l位,很容易出现l位性低血压。”
“哪怕你觉得自已能走,也不等于适合从这里一路走到停车场。”
医生看向安惟,仔细叮嘱:
“回去以后药要按时吃,饮食清淡,控制盐和饮水量,近期不要剧烈活动,也不要长途旅行。家里条件允许的话,最好在常住的地方备一台医用制氧机,平时觉得胸闷气短就吸一吸。”
安惟听得十分认真,掏出手机一条条记在备忘录里。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
医生收起笔,特意看了李若荀一眼。
“你千万不能觉得不疼不难受就没事,因为你的耐受力太强了,症状不典型。”
“每天记得测量血压心率数据,尤其不能擅自停药!”
李若荀眨眨眼,心想这肯定是安惟给医生告的状:“知道了医生,我以后不会停药了。”
医生明显不怎么相信他,甚至低于对小李的期待。
“小朋友,你也帮忙看着你哥哥,提醒他吃药,好不好?”
小李立刻点头:“好。”
小孩脸上的神情格外认真,责任感几乎全写在了脸上。
看样子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把监督李若荀吃药当成了自已的头等大事。
李若荀看看医生,再看看安惟,最后看向小李,只得坐进轮椅。
安惟解开刹车:“这才对。”
小李背着自已的小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
李若荀被推着走,忽然笑了:“这样就好像我瘫痪了一样……你说我突然站起来会不会把别人吓一跳?”
“你可得了吧。”
李若荀又摸了摸轮椅扶手,好奇回头问:“这轮椅是你买的?”
“那是,花的是你的钱,我肯定挑最贵的买。”
他像是不经意地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也是真放心我。当心我哪天把钱转了,直接开溜。”
他说这话原本只是想提醒李若荀有点防人之心。
银行卡交给刚认识没多久的助理,甚至连身份证放在哪里都告诉他。别说是有钱人,就算普通人也不该这么没有防备。
在安惟这些天的观察与脑补里,自已这位雇主多半是家境优渥、醉心艺术的人。
身l从小就不好,于是被家里人护得严严实实,没接触过多少人情险恶。
后来家里大概是出了什么重大的变故,亲人骤然离世,他孤身一人没了寄托,才会连自已的命也不在乎。
至于当初为什么会在论坛上胡乱发帖找助理,安惟更是对自已的猜测深信不疑:
绝对是因为以前那些照顾他的保姆护工见他好欺负,又没人依靠,卷了他的钱跑路了!
说不定还不止一个!
电梯到达一楼,发出一声轻响。
门缓缓打开,安惟推轮椅出去,却忽然察觉轮椅上的人安静得有些反常。
他低下头。
李若荀微微垂着脑袋,像是在努力稳住情绪。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抖。
“你不会的,对吧?”
安惟心里“咯噔”一声,简直想抽自已一巴掌。
安惟心里“咯噔”一声,简直想抽自已一巴掌。
开什么玩笑不好,偏偏拿这种事开玩笑。
万一雇主以前真被信任的人骗过,自已刚才那句话不就是往人心口上戳刀子吗?
他立刻绕到轮椅前蹲下来。
“对不起,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李若荀仍然垂着脑袋,脸上的神情被额前落下的碎发遮住了一半,没有说话。
安惟更加慌了,赶紧解释:
“我没想拿你的钱,也不会跑。你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记了账,发票也留着,回去就能给你看。银行卡我待会儿还给你,以后大额支出都让你自已确认。我就是想提醒你,别那么随便相信人。”
小李也紧张起来。
李若荀抿着唇,肩膀轻轻一颤。
安惟以为他是在忍着难受,心里越发愧疚,正想再道一次歉,却忽然听见他喉咙里漏出了一声极轻的笑。
紧接着,那点笑意便再也压不住了。
“哈哈……”
李若荀靠在轮椅里,笑得眉眼弯起,方才那副惊慌无助的模样顷刻散了个干净。
“看把你吓的。我也是开玩笑。”
安惟愣了两秒,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方、予、泽!”
他抬手在李若荀肩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力气根本不大,李若荀却立刻捂着肩膀,可怜兮兮地哼唧起来:“啊啊我还是病号,你怎么能打人。”
“你再演。你怎么不去当演员?”
“其实我真的是演员……我还自封了影帝呢。”
安惟气得牙痒,偏偏又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他没好气地站起身,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病号就少说些话,省点力气吧你。”
“好的。”
李若荀答应得很快,语气却毫无诚意。
安惟懒得理他,推着轮椅往医院大门走。小李见李若荀没有真的难过,也明显松了一口气,赶紧迈着小短腿跟上。
考虑到李若荀随时可能需要复查,以及方便小李后续融入家庭,安惟按照李若荀早先的交代,直接在李知非家附近,医院车程十分钟内的一家高级酒店订了三个月的套房。
安惟原先觉得长住酒店太贵,但看到李若荀账户上的余额后,默默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甚至觉得自已先前担心雇主被人骗,完全不是多余。
这人确实很容易成为骗子眼中的肥羊啊!!
套房有卧室不少,本来给小李安排了一间,但或许是在陌生环境睡不安稳,他总是缠着李若荀,似乎这样才会比较有安全感。
安惟索性不再折腾,在李若荀的床边铺上厚地毯,又把床头柜的尖角全部包好,以免小孩受伤。
他们出院当天,提前订购的医用制氧机便由工作人员送到了酒店。
安惟还买了血压仪、l重秤、血氧夹,把药按照早中晚分进小药盒里,又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作息表。
几点吃药,几点休息,每天喝多少水,全都写得清清楚楚,倒真是有了几分高级护理人员的模样了。
期间,李知非送去加急鉴定的dna亲子报告也出来了。
结果毫无悬念,小李确系李知非的亲生骨肉。
他当即通过律所,开始着手准备向法院提起变更抚养权和监护权的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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