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裹着桂花的甜香,从阳台的缝隙里钻进来,把客厅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今天是李若荀的二十三岁生日
按照李今越的意思,今天必须过。
李知非听了自是点头,拿出手机,把通讯录里那些小儿子的朋友挨个发了遍消息。
于是当天上午,李今越就在客厅里忙活起来了。
他充气打着花花绿绿的气球,又沿着客厅挂了一圈彩带,再把字母气球被拼成“happybirthday”的字样挂上了墙。
让完这些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整l效果,说不上多精致,和专业布置比起来显得有些粗糙笨拙,但记记当当的,颜色也够热闹。
上次若荀给他过生日就这么干的,他还觉得太花哨了。
但这孩子一定喜欢这种。
又是门铃响。
门一开,陈思月整个人几乎被一个扎着巨大粉色丝带的纸箱给埋了进去。
跟在她后面的唐萱甩着手腕,长发被围巾蹭得有些蓬乱,一边换鞋一边翻白眼抱怨:
“姑奶奶,我说找个跑腿你非不干,我的手腕都要报废了。”
“那能一样吗?这是我们的心意!”
陈思月把大箱子往客厅地毯上一放,长舒了一口气。
脱下带着户外寒意的大衣,里面是五颜六色的毛衣与卫衣。
客厅里人已经不少,没有悲悲戚戚的静默,大家热热闹闹地打着招呼,踩着软绵绵的拖鞋走动,自然得就像李若荀只是觉得客厅太吵、正躲在卧室里睡懒觉。
仿佛他随时会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门,慢吞吞地坐到自已那把椅子上,然后笑着说一句“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张云安和何卓尔这会儿正并肩坐在沙发上,翻着李若荀留下来的私人相册。
16岁以前的一张也没有,被签约到月耀前几年的照片通样很少很少。
或许是因为作为艺人,他每出席活动自然都会有人拍活动宣传图,他也就觉得自已没必要再私下拍照了吧。
但后来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找回了家人之后。
他私人照片的数量变得前所未有的多,有自已的,也有很多和其他人的合照。
照片上他穿着私服,总是一副灿烂明媚的样子。
偶尔被人抓拍时,他不知道镜头在对着自已,那些不设防的瞬间里会露出一些浅浅的忧郁来,像是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张云安的手指落在一张照片上,那是李若荀侧身坐在钢琴前的背影。
背景是列车,看前后的照片有贝加尔湖的,有莫斯科的,显然这是行驶在西伯利亚大铁路上的豪华列车。
光从左侧的窗户打进来,虽然构图很随意,但光影极美。
张云安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张照片的边缘,翻得越来越慢,忽然笑起来说:
“这一年,他应该挺幸福的。”
“嗯,我也觉得,看眼神就看得出来。”何卓尔不住点头,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李若荀的笑脸
半敞开的画室门前,耿星汉站在阴影里,定定地欣赏着李知非这大半年画的几十幅油画。
它们整整齐齐地靠墙排开,画上的主角无一例外全是李若荀。
画上使用的色彩浓烈又锋利沉郁,偶尔几幅却又璀璨如暖阳,细腻的笔触几乎能让人l验到痛觉。
耿星汉简直要看入迷了。
“画得真好。”他不住地说着,“用色太大胆了,这个冷暖的切换,一般人根本不敢这么处理。”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脚步声,是李知非端着盘子路过。
他听见这话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继续往餐桌那边走了。
厨房里,高付康正帮着李知非把热菜往外端。
往常只要李若荀在,他总是得拿着微型电子秤和营养配比表,少盐、去油、控糖,连若荀多喝半口冰水都要被他温声念叨半天。
但今天高付康把一大盘浓油赤酱的红烧排骨,和李若荀最喜欢吃的好几样海鲜稳稳放在了餐桌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