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细节里藏着些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各种布设上面都不着痕迹地写着李若荀说过的话,或者歌词。
公园里固定时间段会播放音乐,也全部都是李若荀的歌。
而公园最核心的区域,被一圈矮矮的冬青树和常绿灌木围拢着,其间种着盛开的鲜花。
那里有一块石碑。
不高,平嵌在地面上,表面磨得很平整。
碑上刻着李若荀的名字以及生卒年月。
而最下面是一行小字:
“他逐光而去,在此处留香草记径。”
公园引发热议后没几个小时,石碑周围的空地就已经放不下花了。
放不下了便层层叠叠起来,玫瑰、百合、雏菊、向日葵、记天星、洋甘菊……各种各样的花堆在一起,从石碑一直蔓延到周围,落脚的空地都几乎找不到了。
花丛中间还穿插着信件、卡片、手写的字条等等。
傍晚的风从江面吹过来,吹得那些花束包装纸沙沙响。
附近居民起初有点懵。
“我去,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小卖部老板站在门口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流,转头问顾客。
“你不上网的啊?这个公园是给李若荀建的。”
“那个歌手?之前牺牲的那个?”
“对。”
老板沉默了一下,走进店里翻了翻,找出一束雏菊,走出去,穿过人群,走到公园里,把花放下了。
有几个老人本来在健身器材旁边扭腰,起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听旁边人低声解释,才知道这是李若荀的纪念公园,网上传开了,所以大家都过来看。
有几个老人本来在健身器材旁边扭腰,起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听旁边人低声解释,才知道这是李若荀的纪念公园,网上传开了,所以大家都过来看。
“哦,是那个唱《我和我的祖国》的孩子吧?”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说,“春晚我看过,长得可俊,说话也软和。”
旁边老爷子接了一句:“不止呢,最近那个电影,也是他拍的。我看得直掉眼泪。”
有老人叹了口气。
“这么年轻。”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公园外面的花店。十几分钟后,老人抱着一束菊花回来,放在最外层。
花店老板那几天忙得手都停不下来。
附近居民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也慢慢习惯了。
若荀公园变成了一个很奇特的地方。
它依旧是公园。
有居民晨跑,散步,在江边吹风,有老人在器材区压腿,早晨打太极,也有小孩在滑梯上笑闹。
可它又不只是公园。
在绿树花草围起来的那一小块地方,所有喧闹都会不自觉低下去。
人们把花放下,虽说心底藏了很久的话,然后红着眼离开。
李今越站在公园外面的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公园里的人潮。
人还是很多,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一动不动地看了快半个小时,一次都没有移开过视线。
一直到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才抽出来看了一眼。
是陆宁宣发来的消息:“你这是和我打擂台呢。”
李今越低低笑了一声,打字回复:“有那么点意思。”
“毕竟香草公园在漂亮国,那么远,咱们也得让香草们有个近一点的、能来看看若荀的地方啊。”
陆宁宣这次沉默得久了些。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回:“也是。什么时侯等人少了,我过来海市看看。”
李今越笑了一下,抬起手机,对着公园的方向随手拍了一张。
画面里人头攒动,花团锦簇,远处的江面在夕阳下泛着碎金似的光。
“那怕是得等几个月了。”
李今越视线越过人群,再一次落在那块石碑的方向。
其实从这个角度已经完全看不到碑了,被层层叠叠的人和花遮得严严实实。
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李今越自已写的。
他逐光而去,在此处留香草记径。
虽然李若荀追逐着光、追逐着理想和希望而离开了。
但他走过的路,待过的地方,都因为他的存在而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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