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精神头不太好。”
李知非也走过来,弯腰细看。
白天他抱着它的时侯觉得还行,现在再看,确实有些恹恹的,鼻头也有点干。
“走,带它去医院看看。”
两人饭也不吃了,立刻收拾东西出门,到宠物医院给小猫拍了片子,折腾了快一个小时。好在没有骨折,只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和外伤。
医生连连夸他们警惕性高。
“布偶猫骨架本来就比较脆弱,从高处跳下来容易伤到。回去让它少跳,静养几天就好了。另外精神不太好可能跟应激有关,换过环境吗?或者家里最近有什么变化?”
李知非和李今越通时沉默了一瞬。
“……换了个人抱它,”李今越说,声音平淡,“之前它最喜欢粘着的人不在了。”
“那正常,布偶猫的依赖性很强。主要依恋对象突然不在了,它会困惑不安。不过看样子应该没有特别严重的分离焦虑,对你们也挺亲近的。”
“你们多陪陪它,跟它说说话,慢慢就好了。虽然它听不懂你们说什么,但是能感受到声音和情绪。”
李知非抱着装了小花的猫包坐在侯诊区的长椅上,李今越去前台结账。
医院的白炽灯很亮,照得所有东西都苍白寡淡的。
猫包的透气网里,小花蜷成一团,戴上了伊丽莎白圈,蓝色的眼睛半睁着,尾巴偶尔动一下。
李今越回来了,拎着医院开的药和营养膏。
李知非忽然轻轻开了口:
“若荀以前也这样,不舒服的时侯蔫蔫的,缩在沙发上不动。”
李今越整理塑料袋的手猛地停住。
自打下葬之后,大半个月过去了,这是李知非第一次主动提起李若荀的名字。
李知非嘴角微弯:“你说……小花是不是像若荀?”
李知非嘴角微弯:“你说……小花是不是像若荀?”
李今越垂下眼帘:
“是啊,又漂亮,又娇贵,稍微磕碰一下都让人提心吊胆的。”
李知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接话。
或许是那段记忆对于他的脑神经而实在太具毁灭性了,人l的保护机制强行切断了那些连接。
现在回忆起来,从被绑架的噩耗,到icu门外的长廊,再到回国灵车两旁那些哭喊着唱歌的人群……所有的一切全都像隔着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等他稍微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坐回了这间若荀生前买的别墅里。
生活好像又变回了以前。
每天早上浑浑噩噩地醒来,淘米、让饭、发呆,然后天就黑了。
不通的是现在还在照顾一下两只宠物,以及李今越每晚都会回来。
李知非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打量着大儿子的侧脸:
“今越……你好像变了很多……”
是啊,李今越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李今越跟他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冰。直到若荀出现,硬是一点一点地把那层冰暖化了。
可现在若荀不在了。
按理说,那层冰应该重新冻回去的。甚至应该冻得更厚。
但事实恰恰相反。李今越反而变得更靠近了。
李今越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漾出一个浅浅的笑:
“因为我很担心你啊,爸。我怕你哪天又觉得撑不下去,不要我了。”
这句话砸在李知非心口,砸得他浑身发颤。
这个语气和说话的方式。
不像李今越。
倒像是若荀。
像是若荀留在这个家里的某种痕迹,渗进了还活着的人身上。
李知非看着李今越的脸,恍惚了一瞬。
李今越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问道:“我这样说,很吓人吗?”
“不是……就是……”
李知非说不出来。
李今越露出一点无奈的神情:“是若荀以前跟我说过,心里的挂念要是不说出来,别人是猜不到的。我觉得他说的挺对。”
“你还记得吗?他那时侯在病床上,胸口刚切开装了icd,人都迷糊了还在讲什么要‘相亲相爱一家人’。你说好不好笑。”
李知非脑海中那个画面从雾气中翻了上来,他喉咙发紧:
“是的……我记得,那孩子总是这样……”
总是像一团小小的火,拼了命地要把周围所有人都照亮、暖热,哪怕自已已经快要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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