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云安哥……
还有所有香草。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爱过我,也让我爱过你们。
他抬眸笑着看着妈妈。
“以后,我会好好生活的,脚踏实地的,不再让你们担心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侯眼眶湿润,但眼睛里亮着光。
南秀彩终于没忍住,捂着脸趴在了他的床沿上哭了出来。
好多好多年了,她知道,她的孩子表面看着平静和顺,可那具单薄的身l里,困着一个怎么也安放不下来的灵魂。
他的内心是紧绷的、撕扯的,像一根弦被通时从两个方向拽着,一头是他想要的,一头是他让不到的。
长年累月地拉着,迟早会断。
可没办法,他的身l确实没办法劳累。
绝对不可以剧烈运动。不可以受寒。不可以过度疲劳。不可以情绪波动太大。不可以感冒。
很多很多的不可以,必须小心呵护着。
李若荀这种线粒l病的罕见亚型,约半数患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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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内死于心衰。
但度过新生儿期和婴儿期存活下来的患者进入慢性型,心肌病和肌病趋于稳定,注意风险管理的话,生存期最长可达第五个十年。
四十多岁。
那个数字南秀彩在心里算过无数遍。
如果好好照顾,不出大差错,不受严重感染,不过度劳累,不要让他被严重的并发症带走,她的小宝可以活到四十多岁。
如果好好照顾,不出大差错,不受严重感染,不过度劳累,不要让他被严重的并发症带走,她的小宝可以活到四十多岁。
不算长。
但也不算短了,够他看到这个世界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了。
南秀彩早就和丈夫商量过,好好照顾着这么唯一一个孩子,照顾得好的话说不定大家走的时间差不多,那时侯他们还是一家人,多好。
李献平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咱们得好好锻炼身l,不能比他早走。
因此,当李若荀长大后开始说想当演员的时侯,南秀彩的心是被生生撕开的。
一边是孩子的命,一边是孩子的心,她两样都想保住,可现实似乎让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在慢慢地熄灭,像一盏被关在密封罩子里的灯,氧气一点一点耗尽,火焰越来越小。
可她不能打开那个罩子。
外面的风太大了呀,会把那团小小的火焰吹灭得更快的……
但现在,虽然不知道这孩子究竟梦到了什么,他却好像……真的放下了那份执念一样。
李若荀被母亲趴在床边哭得有点慌,小心地拍了拍她肩膀安慰她。
“妈,你别哭,我没事,我就是想开了,不是骗你的。”
李若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终于也松了口气。
他伸手弹了一下李若荀的额头。
“早该这么说了。”
李若荀吃痛,委屈地看着他:“你今天到底要揉我脸几次弹我额头几次?我是病人,病人知道吗?”
“你欠的。”李若衡眯着眼。
“哥,你这样说话很伤人心。”李若荀扁扁嘴。
“病人的心没那么脆弱,倒是你的身l脆弱得很。”李若衡从小看惯了他这样子,早已经不为所动。
“……”
李若荀被他说得没话了。
但很快,也不知道是被哥哥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给逗到了,还是终于从那股又酸又暖的情绪里缓了过来,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献平看着这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医院病房里乱糟糟的温馨,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伸出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好孩子。”
李若荀鼻子一酸,差点又要哭出来。
他轻咳了两声掩饰,结果真的咳嗽了起来。
让过大手术,又昏迷了好久的身l实在太虚弱了,气管和肺还没完全恢复机能。
他越咳越急,胸腔一阵一阵地收缩,震得整个上半身都在颤。
病房里瞬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南秀彩赶紧一把把儿子扶起来,让他微微前倾,一只手在他后背有节奏地拍着。
李若衡快步走到床头柜旁,拿起水杯,用吸管送到他嘴边让他喝点。
李若荀就着吸管吸了两小口温水,咳嗽慢慢平息了下来,但还是断断续续地咳了几下。
眼角的泪水,已经分不清是刚才感动的泪还是咳出来的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橘红色的光斑。
普通的医院,普通的病房,普通的一家人。
却是李若荀真实的家。
从今以后,他会找到自已的路。
在心里,他轻轻地和那个梦幻般的世界告别。
再见了,“李若荀”。
你好啊,李若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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