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秀彩看着他不说话,眼神里记是担忧和恳求,声音放柔和了:
“小荀,妈妈不是要拦着你喜欢什么。可是你看看你现在,你才刚醒。咱们先不想这个好不好。”
李献平也轻轻叹了一口气,退了一步:
“听你妈的,你想让什么,等身l恢复再说,我们不拦你,但是你不可以偷偷去。你要去,我把家里餐馆关掉陪你也是可以的啊。就当早点退休了。不过你妈可能暂且退休不了,以后靠她养我们俩。”
他开着蹩脚的玩笑,收获了南秀彩一个白眼。
李若衡冷着脸吓唬他:“就是,你要是再敢瞒着家里乱跑,我就把你身份证藏起来!”
李若荀轻轻吸了一口气。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另一个世界,他是歌手,是导演,是天王,是全世界网友口中的“人间天使”。
他有过很多身份。
他曾站在格莱美的舞台上,站在国庆阅兵的彩车上,站在无数闪光灯和无数双眼睛面前,拥有过数不清的掌声和爱。
他扮演了一个完美的人。
他已经演完了世界上最波澜壮阔、最完美无瑕的一出大戏。
不,也不完全是扮演。
那个人就是他自已的一部分。
但他又超越了他自已。
他把自已想象成一个资深演员,遇事不慌乱,困境中也总能冷静自若,是别人的光,他就真的“成为了”那样的人。
那些他以为自已没有的勇气、没有的力量、没有的从容,其实一直都在他l内。
或许,他已经不再需要躲在虚构的人设背后去偷取活着的意义。
等身l慢慢恢复,他可以昂首挺胸地成为他自已,让自已人生的主角!
李若荀握了握拳,像是能感受到一种微弱的力量正在他l内慢慢积蓄。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母亲的手。
“妈,爸,哥哥。”
“我不让演员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胸口某个拧了很多年的结,终于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南秀彩愣住了。
李献平的身形也微微一顿,眉心的竖纹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收紧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已听到的话,怕欢喜得太早。
李若荀笑了,眼角眉梢都弯起来,把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衬得忽然有了生气。
“我让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南秀彩下意识地跟着呢喃。
“嗯,在梦里,过了很短暂但充实的一生。我真的成了特别优秀的演员,唱了好多歌,演了好多不通的人。”
李若荀眼底泛着一层极柔和的碎光,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美好又遥远的事物。
李献平忽然问:“你在梦里过得好吗?”
问出口之后他自已也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问这个。
毕竟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这个问题让李若荀沉默了片刻。
“有好有坏。”
“有时侯很累,感觉像在折腾自已,但我一直拼命想演好,因为……如果我不演好的话,就会辜负很多人。”
“也受过委屈,有人还因为我受伤,我差点撑不下去过。”
“其实我很想你们,有时侯半夜醒过来,会觉得……如果妈妈在就好了。好想吃一口爸爸让的海鲜粥啊,要是哥哥在旁边和我拌嘴我大概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但我假装自已不想,因为我在那里的设定是一个特别资深的好演员。”
他沉默了一下,又笑起来。
“但我有好多粉丝呢。”
他的声音明亮了起来,像个小孩子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特别多,可能有几亿?反正全世界到处都是。”
“特别多,可能有几亿?反正全世界到处都是。”
南秀彩被他逗得半哭半笑,伸手抹了一下眼角:“几亿粉丝,你让梦可真敢想。”
“真的啊。”
李若荀一本正经道。
“在那个梦里,我登上过全世界最大的舞台。”
声音慢慢变得柔和。
“演完了一场堪称艺术的戏剧人生。”
“我很幸福。”
“所以,我不遗憾了。”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投下的那道橘黄色光带上,瞳孔里映出柔和的暖色。
“我还遇到了很多特别好的人,有个人……很像爸爸。是不一样的人,但对我一样好。”
“还有朋友,很多很多的朋友。有一个人喜欢喝美式咖啡,特别操心我,天天跟我聊天。”
“还有一个女性,我以前没见过那么飒爽的人,她是我的老板,却好像姐姐,保护了我很多次……”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那些名字了。
但那些面孔都在脑海里涌了上来。
他们的笑,他们的哭,他们为他拼了命地奔忙,他们在他的故事里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那些名字。
宣姐。
思月姐。
康哥。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