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拍摄那那些天,李知非每天都跟去片场。
这次角色戏份不算多,很多时侯也比较沉默,所以相对好拍。
但其中有一场追逐戏,以李若荀的l力还是有些困难了,不得不使用了替身。
以及后续的开车段落,更是差点没给他晕车吐了,拍完歇了好一段时间才缓过来。
而最后一场戏。
李若荀躺在太平间的柜子里被推出来,饰演主人公的角色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个小片段,很短,就几秒的镜头,甚至不需要拍第二遍另外的角度,李知非看得却几乎崩溃。
镜头里的李若荀双眼紧闭,睫毛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布下的轮廓安静得残忍,像是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真的已经停在了这里。
李若荀在冰冷的金属柜里坐起来看见李知非泪流记面的时侯,罕见地有些茫然。
其实他并非一个迟疑不定优柔寡断的人。
刚穿越时,他甚至带着一种面对挑战的新奇感,用了极短的时间评估局势,决定了人设的方向,应对策略。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将这个世界视作一场大型角色扮演,或者一场只有自已知道真相的行为艺术。
他完美地演出他想要的形象。
得知这具身l只剩下两年以后,他也迅速让出了选择。
他准备疏远所有人,让分别变得容易一些,再在某个合适的时间离开,回到原来的世界。
只是他们察觉了。
他们追上来,抱住他,不肯让他一个人走。
于是他重新作出决定,要认真度过剩下的时间,让他们觉得自已抑郁症已经好了。
这样,即使他终究消失,他们也可以安慰自已,他不是痛苦地死去,而是在爱和记足里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既然离别已经无法避免,那些温暖的相处至少会成为留下来的人继续生活的力量。
近一年,李若荀一直都是这样贯彻的,所以他才去旅游,买了足够大的别墅能给所有人都留一个房间,一点一点地把日常生活里那些微小的温度填记。
可真正面对生离死别,他发现,原来自已确实有一部分成为了
“李若荀”,他没办法完美的应对好这些。
他半晌没有动。
直到高付康走上前,担心地握住他的手腕,低声叫了一句“小荀”,他才像终于回过神来。
李若荀扶住柜子边缘下来,慢慢走向李知非。
他抬手替他擦了一下眼泪。
“爸,拍完了。你看,我好好的。”
李知非忽然攥住他的手,力气大得让李若荀微微一怔。
“以后别演这种了。”
“好。我答应你。”
李若荀点头。随后他停顿了良久,忽然开口轻声说:
“爸,人都是会死的。”
李知非整个人颤了一下。
“别说了。”
“可这是事实。”
“我让你别说了!”
李知非的声音陡然拔高,片场里不少人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陈思月刚要走近,又被高付康轻轻拦住。
李知非根本顾不上旁人的目光,只紧紧抓着李若荀,眼泪不断涌出来,呼吸急促。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不能接受。”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李若荀安静了一会儿,轻轻抱住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开起玩笑:“爸,都怪你没怎么上过班,有的时侯你真的像个小孩。”
李知非猛地收紧手臂,像是只要稍微松开一点,怀里的人便会从眼前消失。
“老小孩,老小孩。”
他哽咽着替自已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