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定侯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面沉似水。老夫人闭目转着佛珠,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分给跪在下首的世子夫妇。
“我已请了族中几位长辈前来,此事不能再拖了。”
世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父亲!这是作甚?”
“自然是开祠堂!”安定侯冷哼一声,“今日起,姜拂霜的名字,立刻从侯府族谱上给我划去!咱们侯府,容不下这种混淆血统的笑话!姜辰安,正式上谱,恢复她侯府嫡长女的名分!”
丁氏一听,险些晕死过去,膝行几步扑到案前:“侯爷!使不得啊!霜儿好歹叫了您十五年祖父,她虽非亲生,但品性纯良,若除名出族,您让她日后在京城如何立足?”
“她如何立足,与我侯府何干?”安定侯冷漠地看向她,“梁王妃前几日在宴席上的话,你当是耳旁风吗?你当面一套背地一套,这安定侯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世子重重磕头:“父亲,拂霜毕竟养了十五年,情分难割啊!儿子求您,就当多养个庶女,给她一口饭吃吧!”
看着底下哭天抢地的长房夫妇,安定侯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好,很好。既然你们舍不得这块心头肉,我也不是那等不通人情之人。人,可以留下。”
丁氏面露喜色,刚要谢恩,却听安定侯接着说道:
“但族谱,必须除名!姜拂霜从此以后,只是你们长房养女!她吃穿用度,一切开销,全都由你们长房私库自理,不得动用侯府公中一文钱!出府交际,更不得打着安定侯府嫡女的旗号!若有违抗……”
安定侯顿了顿,目光如利刃般扫过夫妻的脸:“世子,你这请封折子,我看也可以撤回来了。”
世子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世子之位,是他一生的命脉所在,绝不容有失。
“儿子……儿子遵命!”世子一把拉住还想求情的丁氏,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还不快谢过父母大人开恩!”
丁氏如丧考妣,只能含泪叩首。
尘埃落定。
回到长房的院落,门刚一关上,惶惶不安的姜拂霜和大公子姜长珩迎了上来,他们都听说了主院的事。
姜拂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父亲、母亲、大哥,都是霜儿的错,是霜儿连累了长房,霜儿这就绞了头发去庙里,再不碍姐姐的眼了!”
长子姜长珩心疼地冲上前,一把将她扶起,愤怒地捏紧了拳头:“妹妹快起来!祖父祖母也是被外头那些势利眼和姜辰安那丫头给蒙蔽了!你才是我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
丁氏将一双儿女拉进房中,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霜儿,你且忍耐。今日之辱,皆是因那姜辰安与梁王妃仗势欺人。梁王妃这般跋扈,迟早要惹皇室厌弃!”
世子也在一旁阴沉着脸附和:“你母亲说得对。族谱虽然改了,但在这长房的院子里,你依旧是咱们娇养的千金。这世上的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眼下咱们不敢逆了你祖父的意,但来日方长……”
姜拂霜伏在丁氏怀里,肩膀抽动着:“霜儿全听父亲母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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