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德闻,面容微滞,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惶恐。
坐在上首的安定侯冷着脸,抓起案几上的那叠宣纸,劈头盖脸地朝姜明德砸了过去。
“你自已看!好好看看你们夫妻俩教导出的好儿子,今日预备出门做什么锦绣文章!咱们侯府百年的基业,眼看就要折在这畜生手里!”
姜明德狐疑地接过纸笺,丁氏也凑上前去。不过看了两行,姜明德手腕一抖,那几张纸直直飘落在地。
丁氏更是面无血色,身形踉跄了一下,全靠身边的丫鬟扶着才没有软倒在地。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不……这不是长珩写的,绝对不是!”丁氏回过神来,惨白着脸连连摇头,“父亲,母亲,长珩平日性子再平和不过,怎敢编排皇家?定是有人陷害于他!”
姜青梧冷笑道:“这纸笺,可是当着长房众仆的面,从长珩的怀里亲手搜出来的,众人皆有见证,且这字迹起承转合,你看不出来,大哥难道还认不出?”
姜明德死死盯着地上的字迹,那是他儿子的字,怎么可能认不出!
但他绝不能让这口黑锅砸在长房头上,当即心思电转,厉声道:“二弟休要咄咄逼人!即便这字是长珩写的,定然也是受了什么歹人的蛊惑!他一个尚未及冠的孩子,懂什么朝堂是非,哪里想得出这等恶毒的计策?”
“大哥说得有理。”姜青梧似是等的就是这句话,“前些日子,大嫂为着那庄子上的养女,在马场惹了梁王殿下不快,闹得全京城看了笑话。今日长珩便这般巧合地要造谣梁王妃。这等环环相扣的手段,若非长房同气连枝、暗中谋划以图报复,长珩一个人,如何能布下这等大局?”
“二弟休要血口喷人!”姜明德冷汗涔涔地跪倒在地,“父亲明鉴!儿子纵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拿侯府的百年基业去开玩笑!此事儿子与丁氏毫不知情,若有半句虚,愿受天打雷劈!”
丁氏也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侯爷,夫人!儿媳便是再愚钝,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怎会指使长珩去触怒梁王府!”
一直趴在长凳上奄奄一息的姜长珩,听见父母被逼问,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力气。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大义凛然:“二叔不必在此含沙射影……咳咳……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看不惯梁王府仗势欺人,逼迫我妹妹在庄子上受苦!这些谣皆是我一人所写,与我父母毫无干系!要杀要剐,我姜长珩绝不皱一下眉头!”
主院内的气氛已经僵持到了极点。侯爷冷冷看着地上那副慷慨就义模样的孙儿,眼中再无半点怜惜。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真千金姜辰安院里的丫鬟翠柳脚步踉跄地进了堂内,重重地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惶:“老夫人、世子、夫人……不好了!大小姐……大小姐她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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