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长房的院落里,藏在梁柱上的梁王府暗卫甲百无聊赖地换了个蹲姿,盯着窗内的姜长珩。
只见这位长房嫡子正将几张写满谣的宣纸折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口。
暗卫甲在心里翻了个硕大的白眼,忍不住腹诽:王妃说得果然没错,这世上总有人觉得自已那核桃大的脑仁能转出经天纬地的阴谋。
他摸了摸腰间的麻袋,正盘算着等姜长珩踏出侯府就直接拿下,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虚掩的院门被粗暴地推开。
姜青梧面沉如水地跨入屋内,他身后,跟着四五个面目森严、身强力壮的侯府护院。
“二叔?”姜长珩皱起眉头,“您这是何意?青天白日带人闯我长房院落,未免有失长辈体面。”
姜青梧负手而立,面上看不出什么怒气,语气平和从容:“体面二字,侄儿还是留着同侯爷讲吧,拿下。”
身后的家仆未发一,冲上前去。姜长珩虽会些简单的拳脚,又哪里敌得过这些惯干粗活的仆役,刚挣扎两下,便被反剪了双臂押跪在地上。
“二叔!你疯了不成!”姜长珩低声怒喝。
姜青梧依旧神色平稳,只抬了抬下巴。一名心腹仆从上前,直接从姜长珩怀中掏出那几张纸笺,双手呈递过去。
看清上头的字迹,姜青梧眼底划过一丝凉意,将纸笺收入袖中,吩咐道:“将大公子请去主院,再去通报世子和世子夫人,即刻去主院问话。”
暗卫甲在梁柱上默默收起了麻袋,心想:啧,侯府的内讧,倒省了兄弟们的力气。得赶紧派人回王府禀报王妃,今天这瓜保熟。
半个时辰后,侯府主院。
安定侯爷与侯夫人端坐在上首,面色凝重,桌上放着从姜长珩身上搜出的宣纸。
姜青梧垂手站在一侧,低眉敛目,一副恭顺端方的模样。
世子姜明德与世子夫人丁氏匆匆赶来时,只见姜长珩正趴在院子中央的长凳上,背上衣衫渗血,显然已经挨了一顿家法,整个人奄奄一息。
丁氏心头大骇,快步上前,却在触及侯爷与侯夫人的目光时硬生生停下脚步,勉强稳住声线:“父亲母亲,这是出了何事?长珩纵有错处,何至于下此狠手?”
姜明德也强压下怒气,转头看向坐在侧座品茶的姜青梧:“二弟,长珩到底是你亲侄子。你青天白日带着护院强闯我长房院落,强制带走他,规矩何在?”
姜青梧不紧不慢道:“大哥同我论规矩?长珩身上带着能让安定侯府满门抄斩的催命符,弟弟若是不越俎代庖强行动手,只怕大哥只能在天牢里同圣上细细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