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自已当时发誓:“霜儿别怕,就算天塌下来,大哥哥也替你顶着。”
可如今呢?他不仅没能保住她,还眼睁睁看着她被发配到了城外的寒酸庄子里!
“大少爷,送东西的婆子说……”小厮在一旁战战兢兢地汇报道,“说小姐在庄子里可怜极了。夫人虽说偶尔送些吃穿用度,但二房一直看着,也没能去看看她,庄子上的下人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势利眼。见侯府没人去撑腰,一个去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小姐好歹是娇养长大的,如今打水、扫院子、梳头,全得亲力亲为,连杯热茶都没人给倒啊。”
“混账!我侯府养大的千金,何时轮到那起子刁奴冷眼相待!”
脑海中浮现出娇滴滴的妹妹提着水桶的悲惨画面,姜长珩将玉佩死死攥在手心,咬牙切齿:“不行,我得去看看霜儿。二房如今管家盯得紧,我得乔装一番!”
三日后,城外西山庄子。
姜长珩借着出门读书,同亲信换了衣服,让亲信扮演自已在外,自已穿着普通衣服,一路疾驰到了西山庄子。
房里,兄妹相见,恍如隔世。
“哥哥!”姜拂霜扑进姜长珩怀里,哭得梨花带雨,“霜儿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姜长珩看着妹妹粗糙红肿的双手,心疼得无以复加:“霜儿,你受苦了!都是二房那些畜生,落井下石!你放心,哥哥定会想办法接你回去!”
“回去?谈何容易。”姜拂霜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如今二房把持中馈,祖母又厌弃了爹爹,我们在府里步履维艰。除非……除非长房能立下什么让陛下另眼相看的惊天大功,让祖母刮目相看。可这泼天的功劳,咱们去哪里找呢?哥哥还是别管我了,免得连累了你……”
姜长珩一听这话,顿时急了:“霜儿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长房长孙,怎能看着你受苦?只是这惊天大功……”
姜长珩皱起眉头,陷入了苦思。
姜拂霜不经意地叹息道:“若是能像梁王妃那般好命就好了。满京城都笑她嫁了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谁知她如今竟有了身孕,眼看着就要母凭子贵了。这人呐,命数真是说不准。”
“只是……从前听那些诰命夫人闲聊,说梁王殿下幼时为了救驾,早就伤了根本,连宫里的太医都断他这辈子难有子嗣。难道是所有的太医都误诊了不成?”
误诊,怎么可能?
“又或者……”姜拂霜眨了眨眼,“是梁王妃寻到了什么神仙偏方,硬生生求来了一个孩子?若真有这等奇药,哥哥若是能寻来献给陛下,那该多好。”
姜长珩满脑子都是“难有子嗣”,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神仙偏方,若真有这种东西哪里还有那么多求子不成的妇人,或者真有方子,梁王怎么可能不送到皇家。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梁王生不了,这是铁板钉钉的事,那崔氏是怎么怀上的?!
“哥哥,你怎么了?”姜拂霜担忧道,“难道是霜儿说错话了?霜儿只是觉得,王妃这孩子来得真是神奇……”
“神奇?是见不得人才对!”姜长珩激动得满脸通红,兴奋地压低声音,“霜儿,这哪是菩萨显灵,这分明是那崔氏水性杨花,混淆皇室血脉!梁王就是个戴绿帽子的活王八!”
“哥哥你快别瞎说!”姜拂霜吓得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满眼惊恐,“这可是杀头的大罪!要是被人听去,咱们侯府就全完了!再说了,万一……万一真是太医院以前诊错了呢?”
“一个太医能错,每个太医还都能错?”姜长珩一把拉下她的手,只觉得自已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明过,“她崔氏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已能瞒天过海?那崔氏行事乖张,肯定是早就跟人首尾不干净了!”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若是他能揭穿这桩天大的丑闻,替皇家清除了余孽,陛下定会龙颜大悦,重赏安定侯府!到时候,二房那点管家权算什么?整个侯府都得对他感恩戴德!
“哥哥,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姜拂霜急得直掉眼泪,“哪怕这件事是真的,皇家为了颜面肯定也会死死捂住的,咱们自已去说,肯定会被灭口的!”
“傻妹妹,谁说我要自已去告发了?”姜长珩拍拍姜拂霜,“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姜长珩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已加官进爵、将二房踩在脚下的风光画面,安慰了姜拂霜转身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庄子。
姜拂霜站在破败的院子里,看着姜长珩远去的背影,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哥哥啊哥哥,这可是你自已想出来的绝妙主意。日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可怪不到霜儿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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