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光景转瞬即逝,深秋的凉意已然被冬日的料峭取代。
燕王李昭诞下一对龙凤胎,龙凤呈祥乃是百年难遇的大吉之兆,皇帝龙心大悦,在朝廷上猛猛夸赞。
苏若兰和何礼婚礼后,继续在李昭麾下当差。
慈幼院经过几次大刀阔斧的改革,这一年来运转得风生水起,已然成了爱民如子的政绩之一,正准备往各大县郡全面推广。
李昭为了推行此事,没少与户部及地方官员打交道。
俗话说盘子越做越大,从中分到政绩红利的官员们自然紧紧拥护燕王。
趁着龙凤胎的喜气,为了方便麾下女官名正顺地与各部联络,李昭在朝堂上恳请父皇为麾下数名女官赐下官职。
李昭明不过是虚职,所有俸禄一律从燕王府走。
皇帝正兴致高,是以朝堂上下没讨论太久,痛痛快快地就敲定了此事。
苏若兰得了个从六品员外郎的官位,何家上下也极为高兴。
梁王府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李承璟坐在一个矮凳上,帮崔清漪烤橘子,他一边转着橘子,一边问崔清漪:“你说这往后,何礼有没有机会拿个诰命。”
崔清漪思索片刻,面色更严肃了些:“不好说,看苏员外这升官速度,有可能啊。”
王府内一片温馨祥和,远在城外西山的安定侯府庄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寒风刺骨,姜拂霜正蹲在井边搓洗一堆粗布衣裳。
她那双原本娇嫩如葱根的手,如今已生满了冻疮,红肿不堪。
“哎哟,这衣服怎么还没洗完?”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走过来,斜着眼睛打量姜拂霜,“我说小姐,大夫人是偶尔托人送些吃食衣物来,可这都两个月了,大夫人或者世子爷,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您呐,就别端着那侯府千金的架子了,赶紧干活!”
姜拂霜死死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怨毒。
自从被赶到这破庄子,这些见风使舵的下人见长房失势、丁氏又迟迟不露面,便开始明里暗里地磋磨她。什么脏活累活都往她头上推,稍微反抗一句,便是冷嘲热讽。
她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时间久了,父母哥哥,哪个还能记得起自已,那她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了动静。
是侯府负责采买的张婆子来送这个月的嚼用了。
姜拂霜趁着看管的婆子去前头核对账目,偷偷摸摸地绕到厨房后头。张婆子正忙着将空菜筐搬上骡车。
“张妈妈……”姜拂霜压低声音,从袖中摸出一枚成色极好的金溜子,连同一枚缺了一角的羊脂玉佩,塞进张婆子手里。
张婆子吓了一跳,正要嚷嚷,却被那金溜子的光芒晃了眼。
“好妈妈,求您发发慈悲。”姜拂霜声泪俱下,“这金子您拿着打酒吃。这玉佩,求您悄悄寻个机会,送到我大哥哥姜长珩手里。只说是庄子上送菜的落下的。只要哥哥收到,来日若有转机,我定不忘您的恩情!”
张婆子掂了掂金子的分量,左右看了看无人,飞快地将东西揣进怀里,低声啐道:“下不为例啊!”
安定侯府的角门处,负责采买的张婆子正鬼鬼祟祟地将一筐萝卜搬进门。
她趁着四下无人,一路摸到了长房大少爷姜长珩的院外,花了几十文钱,托个小厮将那枚缺角的羊脂玉佩递了进去。
书房内,姜长珩捏着那枚玉佩,眼眶瞬间红了。
这玉佩,是霜儿十岁那年不小心摔碎的,当时她哭得梨花带雨,他亲手将碎片收拢,找工匠镶了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