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被两岁半女儿轻轻松松背诵《千字文》的壮举给深深刺激到了,李承璟大受打击,很是悬梁刺股地勤奋了些日子。
他抱着厚厚的《伤寒杂病论》挑灯夜战,企图挽回身为老父亲的尊严。
然而,学渣的基因是无法靠短暂的意志力克服的。
因为熬夜过多,他眼底挂着乌青,最后青天白日抱着医书在书房睡得口水横流。
当崔清漪无情地将医书从他脸上揭下时,梁王殿下终于顿悟了:死记硬背实在不适合他,他还是属于广阔的天地,去实地望闻问切才是他发光发热的正确途径!
但实地行医固然能积攒经验,却也藏着隐患。
外头三教九流、病患杂处,李承璟每每看完诊回来,虽用了艾叶水净手,但身上总免不了沾染些许病气。
偏偏他是个十足的女儿奴,一日不抱小明皎就浑身难受。
那日,他刚从城东给几个风寒发热的病患看完诊回来,一进院子就被小明皎甜软的“爹爹”叫得心花怒放,连外袍都没来得及换,就一把将女儿捞进怀里亲昵了大半日。
结果到了第二日清晨,小院里的宁静被打破了。
一向活蹦乱跳、清晨起来就要骑小木马的小明皎,今日却像霜打的茄子般蔫蔫地趴在榻上。
小脸蛋烧得通红,一双平日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也失去了光彩,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珠,哼哼唧唧地直往崔清漪怀里钻:“娘亲,头头热,痛痛……”
“皎皎乖,娘亲在。”崔清漪心头一紧,面上却丝毫不显慌乱。
她用手背探了探女儿的额头和后颈,转头厉声道,“素心!去打温水来!再去前院套车,拿王爷的牌子去请齐老太医!”
太后去世后,何嬷嬷也长留在梁王府,如今在小明皎身边专心照看她。
如今见小明皎生了病,何嬷嬷也有些自责,站在一边细细说了昨日的事。
小明皎是梁王膝下唯一的子嗣,照看自然精细,平日里跑动出了汗,嬷嬷和丫鬟们也是马上用软巾隔开后背,再抱去内室重新更衣,照看得滴水不漏,是以这小丫头长到两岁半,还真没怎么生过病。
正说着,听闻女儿病了的李承璟也赶了过来。
他给小明皎一把脉,便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是外感风寒,昨日没换衣裳就抱她,定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病气过了给她!我真是个混账爹!”
说着,他眼眶急得通红。
崔清漪眉头紧蹙,“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你在这再怎么自责,皎皎的烧就能退了不成?你是大夫,还不赶紧去抓药熬药,在这儿演什么苦肉计。”
李承璟连忙写了方子,又给赶来的齐老太医确认无误,才亲自去煎药。
这药方是根据小明皎的年龄做了斟酌加减,又加了甘草和陈皮以中和风味,担心药味太苦,小明皎不愿意喝,还备了冰糖雪梨水,等她喝完了用于润喉。
崔清漪将烧得迷迷糊糊的女儿半抱在怀里,李承璟则半跪在榻前,拿着小瓷勺,小心翼翼地吹凉药汁,一点点喂到女儿唇边。
“皎皎乖,这是甜甜的糖水,喝了就不难受了。”他连哄带骗,声音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