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才开口:“回皇后娘娘……嫔妾方才确实在场。只是……唉,嫔妾素来是个心善不愿见人争执的,方才见寿安郡君与梁王妃语有些摩擦,嫔妾便想着都是一家人,何必伤了和气?梁王妃年轻气盛,话赶话难免有些硬气,而郡君呢……年纪大了,说话直爽些,总归也是出于关切皇嗣的初心。”
周婕妤抬眼觑了觑皇后的神色,又补充道:“混乱之中,大家身子挨着身子,难免有些推挤拉扯。嫔妾一时也没看清究竟是谁的衣袖带倒了暖炉……但嫔妾想着,今日是元正吉日,五皇子在前殿还念叨着要给陛下尽孝,咱们后宫若是为了这点口角纷争闹得人仰马翻,传到前殿去,岂不是让圣上烦心?依嫔妾看,郡君固然失了稳重,但大家各退一步,娘娘宽仁发落,也显得咱们天家和睦不是?”
皇后抬了抬眼:“周婕妤。本宫问的是事实经过,不是如何掌管后宫。”
周婕妤浑身一僵,连忙跪了下来:“嫔妾不敢!嫔妾绝无此意!”
皇后不再看她,转头看向寿安郡君:“当年,你那嫡出的大女儿嫁去别家,成婚近十年未曾有孕,在婆家受尽冷待。你三番五次进宫求见本宫与太后,你当时是怎么同本宫说的,你可还记得?”
寿安郡君没想到皇后提起旧事,伏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不敢抬头:“娘娘……老身……老身那是……”
皇后冷笑一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当时哭诉女婿家刻薄寡恩,骂他们拿女人当生养的牲口。求本宫下旨为你女儿撑腰,求圣上准许和离,字字句句皆是慈母心肠,感天动地。”
“当年刀子扎在你亲生骨肉身上时,你尚且知晓女子不易,知晓子嗣强求不来!怎么,如今事情轮到了别家女儿身上,你倒换了一副嘴脸?”
皇后重重一拍桌案,凤眸含怒,“合着你自已的女儿是娇生惯养的人,当朝正一品的梁王正妃,便活该被你当众拿着香火子嗣的话柄来羞辱践踏!”
这番话字字诛心,将寿安郡君扒得连底裤都不剩。
崔清漪还不知有这层官司,坐在一旁听着,更是鄙夷。
自已的女儿生不出,那是夫家风水不好、是女婿命里无福。别人家媳妇,那就都是女人的错了。
“娘娘……老身、老身当年也是一时心急……”寿安郡君慌乱地磕头辩解,“今日老身真不是那个意思,老身只是……只是随口提点梁王妃几句规矩……”
崔清漪也不退让:“郡君既然这般懂规矩,当初何不拿今日训诫我的话去训诫令千金?怎么不劝令千金好生调养、来年赶紧添丁,怎的不劝她深明大义主动给夫君纳上十房八房妾室开枝散叶,反倒哭哭啼啼跑进宫求和离呢?对外严以律人,对内宽以待已。郡君的妇德本分,是专挑软柿子捏,按需分配的啊?”
两人火力充足,一边的卢氏和周婕妤,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烧到自已头上。
正当此时,偏殿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清漪!清漪你好吗!”
伴随声音,李承璟推开门就进来,他跑得发冠都有些歪了,一张俊脸上写满了惊慌与愤怒。
在他身后,还跟着面色有些苍白、正拍着胸口顺气的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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