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个夜晚,他都是这么自省的。
明明那时候放了狠话,说谁也不欠谁的,可当听闻沈月娇在边关有了身孕,他还是送了礼。他做好了被退回的准备,却没想到先收到的,竟然是楚琰的信。
信上,楚琰炫耀沈月娇一胎怀了两个,说他小气,只送一个礼,让他再补一个回来。
姚知序把信揉做一团,复而又展开。又看了一遍信上的话,他忍不住的发笑。
你看,又比较起来了。
边关战事再起,姚知序领命出征,新帝野心太大,想要直接吞了朔国。他在御前只有一个要求,将来打下朔国,史书上他的名字,要写在楚琰前头。
这一去,又是三年。
这一场仗比之前的任何一场战役都要难打。
他眼疾发作,做了两个瞎子,只能听部下与他回禀所有事宜,在由他指定作战计划。
直到他们被困在青石城,外头的人进不来,他们的人出不去。
被困青石城的头几日,他还指望着雪海关能有援军前来,可半月过去,看不见一个援军。
那短时间的姚知序总望着幽州的方向,想他这辈子终于是比不过楚琰了。
本以为就要死在这里,直到那日六只竹蜻蜓飞上城墙,他知道,能救青石城的人来了。
下了城墙,姚知序被人带到军帐,以为见到的该是楚琰,没想到竟然是沈月娇。
他看不见,却光从一个名字就认出了沈月娇。
除了沈月娇,没人会给自己取这么难听又好笑的名字。
那些藏在心里好多年的话,他始终都想说,可沈月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们已经各自嫁娶,不适合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楚琰在外厮杀,那是他幼时最好的伙伴,是他成长的兄弟。
他不能再活在过去,他的夫人女儿还在等他。
他一门心思扑在打仗上,得胜回朝那一晚,他跟楚琰喝了大半夜的酒,两人睡到第二天正午才起来。
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情,姚知序低声笑开。
“真正过命的交情,什么事情都能过去的。”
楚琰抿了口酒水,“过不去能怎么办?那也得好好活着不是?”
姚知序提醒他,“少喝点吧,不年轻了,到时候又醉在我这里,沈月娇又要来砸门的。”
“你比我还大三岁,你也是个老货,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
姚知序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我夫人贤惠,不会动手打人。”
楚琰一口酒水下去,“那可说不准,这几天你夫人总往我们王府去,那两个女人光是说话就能说一下午,谁知道编排你什么了。”
“说了也不怕。”
楚琰笑他,“真是上了年纪,脸皮也厚了。”
姚知序不否认,“你我都五十多了,都是做祖父的人了,脸皮厚一些也没什么。”
话音刚落,下人匆匆跑来。
“国公爷,文安侯府着人来说,忠毅侯……好像不行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