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侯府。
谢辞跪在床前,紧紧抓着那只手。
“父亲!父亲你再等等,我已经叫人去摄政王府请姨母了。”
病榻上,那个曾御马踏平朔国,旌旗所指万人俯首的忠毅侯,如今只剩一把枯骨陷在锦被里,连抬一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父亲,你再撑一撑!一会儿楚棠楚骁都会来,你再等等!”
谢昭终于有了点反应,“你是谁?”
他声音哑几乎听不清。
“我是谢辞,我是阿辞。父亲,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阿辞……”
谢昭睁开眼睛,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眼色。
“你是阿辞啊。”
“是我。”
谢辞很慌。
父亲打了半辈子的仗,落了一身的病。这几年反反复复的病,连姨母也没了法子,只能吊着他的命。
可父亲固执,半年前偷偷停了药,等他发现时,父亲的身体几乎成了一副空壳。
姨母发了好大的火,亲手给谢昭灌了几回药,可终究是救不回这个身体了。
昨天父亲精神还好一些,跟他说了好多话,还坐起来吃了两块姨母做的糕点,谁知今天又……
“父亲,你等一等,姨母马上就到了。”
谢昭费劲的抬了抬手指,谢辞紧紧抓着他,“父亲你要说什么?”
他把耳朵贴过去,却只听见了姨母的名字。
沈月娇。
前天姨母一直守在父亲床前,他跟楚棠楚骁劝了好久都没把她劝回去,最后还是摄政王楚琰来了一趟,才把人给带走的。
姨母离开时,她拿针的手一直在抖。
“父亲,你还没给我择亲呢。你走了,我孤家寡人的怎么活?”
谢辞话音刚落,谢昭就睁着眼说了一堆话,虽然发不出一个正常的音,但谢辞知道,父亲这是在骂他。
骂他长这么大还不成亲,骂他是不是有龙阳癖,骂沈月娇的两个孩子都做爹娘了,就他一个不争气的。
骂得累了,谢昭便不想再开口,也累的不想再睁眼了。
看着他的眼睛又要闭上,谢辞喊得又大声了一些。
“我,我有喜欢的姑娘了,我明日就去提亲,后天就娶进门!”
没什么反应后,谢辞咬咬牙,“父亲,你再跟我说说母亲的事情,阿辞没见过她,阿辞想听!”
谢昭好像又有了点力气。
“你母亲?”
谢昭看着高处的幔帐,“你母亲,她叫陈锦玉,比沈月娇大一岁,却总喜欢跟着沈月娇,做她的小尾巴……”
谢昭十三岁那年,父亲立下军功,成了文安侯,谢昭随着母亲从南疆回到京城,成为了文安侯谢世子。
因为是朝中新贵,人人都想巴结,谢昭又是个爱玩的性子,回京三个月整日跟那些个纨绔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