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科南冷哼了一声：“你想套我话？”

“套什么话啊，就是闲聊。”严初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我刚才在甲板上看到一条飞鱼跳上来，得有半米长，说实话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长的飞鱼，你钓过最大的鱼是多大？”

他的语气随意，像在村口跟钓鱼佬唠嗑，完全看不出目的是让张科南在无线电前多坐一会儿，少去甲板上转悠，因为甲板的水下，招妹正在加班。

张科南在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判断他这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半晌才应了句，“我不钓鱼。”

“那可惜了。”严初九啧啧两声，“我跟你讲，与鱼斗其乐无穷，目前我钓过最大的一条鱼是六百多斤，那手感，真是无敌了，张老板你改天也要试试？”

张科南不知道严初九是真在跟他聊钓鱼还是话里有话，但话题不接又显得心虚，于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没兴趣。”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张科南实在是无趣！

严初九叹了口气，又换了个话题，“对了，张老板，你那条货轮上装的是什么货啊？我刚才用望远镜看了看，吃水线挺深的，应该装了不少东西吧？”

张科南的警惕心瞬间拉满，“严初九，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严初九的语气依旧轻松，“你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咱们现在不是休战了吗？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聊聊天嘛！”

张科南没有回答，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严初九的话越多，他越觉得哪里不对。

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能叮嘱下面的人更要加强巡逻，以防打捞船和工程船又被海蛇侵袭。

“张老板，你怎么不说话了？不会是在偷偷调兵遣将吧？”严初九的语气里带着调侃，“你别这样，咱们说好了天亮的，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了。”

张科南终于回了一句：“严初九，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去休息了！”

“别急着睡啊，我这还有事问你呢。”严初九继续胡搅蛮缠，“你那个货轮上的人撤得怎么样了？都安置好了吗？蛇咬伤的那种，可不能拖，得赶紧找血清，我这也备了一些血清，你要不要过来拿？”

想自己去送死？

张科南在那头冷笑了一声，“谢了，我也备了有，用不着你操心！”

“行行行，那我聊点别的。”严初九换了个坐姿，声音更放松了，“张老板，你结婚了没有，几个孩子，有没有女儿跟我差不多大的……”

张科南终于忍不住了，“严初九，你有完没完？”

“好吧，不聊了！记得你说的话，天亮就给我撤走哈！”

严初九笑着放下了话题，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安欣和夏敏儿，两女正用一种“你也太能扯了”的表情看着他。

严初九摊了摊手：“别看我，我这也是没办法。不让他多听一会儿废话，他怎么舍得把注意力放在别处。”

夏敏儿忍不住笑了，“老板，你刚才那个聊女儿的梗，差点把我都逗笑了。”

安欣没有笑，只是看了眼时间，轻声提醒，“招妹下海快一个小时了！”

严初九点了点头，走出去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海面。

张科南的工程船和打捞船灯火通明，探照灯在海面上来回扫动，看起来一切如常。

不过严初九知道，自己的傻狗应该在下面忙得很。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招妹的身影在水下无声无息地穿梭着。

从这一艘快艇的底部游到另一艘，每经过一处，就会用自己的利牙在底部咬出破损的口子。

那些破口不大，但从底透到了面，起初只会不着痕迹的渗水，但海水的压力会帮它把所有裂口一点一点地撑开。

天亮的时候，郭宝胜已经将一百二十名好手集中在工程船的甲板上。

这些人都手持武器，身穿防弹衣，像一排黑压压的钉子，杀气腾腾！

张科南走了出来，熬了一整夜，眼睛干涩发红，但精神却出奇地亢奋。

王梁不在，郭宝胜自然要抓紧时间表现，“老板，人员已经集结完毕，请指示！”

“听好了！”张科南清了清嗓子，“十二人一组，每组一艘快艇，每四艘快艇各对付一艘船只。从四个方向同时包抄，靠近就开枪，不要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也绝不能留活口！”

众人齐声响应，“是！”

张科南大手一挥，“出发！”

快艇全都停在工程船的侧边，郭宝胜一马当先下了舷梯，往其中一艘快艇上跳去。

“卟嗵”一声响。

那不是脚踩在甲板上的声音，是落进了水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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