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定睛看看,发现那艘看起来好端端的快艇,不知道什么时候“肚子”已经进了水!
那水及到郭宝胜的膝盖,随着他落下,快艇吃重,开始往下沉。
很快他就站立不稳,整个人都落到了水中,狼狈无比的游向舷梯。
他游得很快,姿势却很难看,像一只被人从池塘里捞出来的鸡。
一百二十个手下站在甲板上看着,谁也没笑,不是不会笑,是笑不出来!
快艇在他们眼皮底下,变成了一口浮在水面上的浴缸。
还有,如果这艘快艇漏水了,那其他的呢?
张科南眉头刷地皱紧,忙去看第二艘快艇。
无独有偶,第二艘快舷内也盛着一汪水,吃水线明显低了一些。
第三艘已经半沉了,只剩下船头翘在水面上,像一条搁浅的鱼。
第四艘、第五艘、第六艘……
他顺着泊位一艘一艘地看过去,手越来越凉。
十二艘快艇,没有一艘是完好的。
张科南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血印。
他昨夜算了一整夜,天时、地利、火力配置、进攻路线、甚至连严初九可能的反击方式都推演了三遍。
唯独没算到一件事:他的十二艘快艇,早就被悄悄地凿穿了。
郭宝胜爬上工程船后,一身水淋淋的,“老板,我们的快艇,怎么会……”
张科南的脸阴沉得可怕!
他什么都算过了,唯独没有算到,严初九竟然还有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
下一秒,他就冲回了船舱,在公共频道歇斯底里的狂吼,“严初九,严初九,你给我出来,给我出来!”
好一阵,频道里传来严初九不紧不慢的声音:“张老板,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对身体不好。”
“你——”张科南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卡住了,“我的快艇,全是你搞的鬼!”
“什么快艇?”严初九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张老板,你的快艇怎么了?漏水了?哎呀,那赶紧看看还能不能修!”
张科南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他当然知道是严初九干的,可他没有证据,更没有办法在无线电里把这件事说清楚。
对方摆明了在耍他,从头到尾都在耍他。
先是蛇,再是快艇,每一步都走在他前面,把他所有的底牌一张一张地撕碎。
张科南呼呼的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这辈子在海上摸爬滚打二十年,跟人抢过码头,跟海盗交过手,跟海警躲过猫猫,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严初九这样,把他逼到这种地步,甚至连面都没露,就把他一整支船队拆得干干净净。
发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鬼尖礁下面有没有沉船,沉船上有没有财宝,连番打击之下,他已经不抱幻想了。
他现在想做的只是保本,保住自己的货轮,并把船上的货带回去。
张科南深吸一口气,重新按下通话键。
“严初九,不是我不想撤。我的货轮还在鬼尖礁,船上还关着十几个难民。我得把他们救出来,才能走。”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张老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肠了?”严初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昨晚你的人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把那十几个难民一起带走?”
张科南鸡贼地狡辩,“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现在天亮了,蛇患应该没那么严重了,我必须派人回去把他们救出来。否则我不会撤。”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严初九却听得出来,他舍不得那艘价值好几亿的货轮,以及货轮里面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