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到海神号回应,张科南愣了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压着伤口的隐痛和心里的怒火问,“严初九?”
严初九的语气平淡,“没错,就是我,你哪位?”
“我是南创海运的张科南,张家创的哥哥,黄富贵的堂哥,张家的长子!你应该认识我吧?”
这介绍,还挺详细!
详细到像是在面试,把履历从头到尾念了一遍,连旁支关系都带上了。
可惜对面坐的不是hr,是一个根本不打算给他发offer的人。
严初九笑了,“原来是张老板,幸会!我虽然不认识你,但听说过!”
“好,严初九,那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晚的事情是你搞的鬼吧?”
“张老板!”严初九仍然懒洋洋的语气,“张老板,你这话倒是说得我糊涂了。我人在船上坐着,能搞什么鬼?倒是你,直接把鬼尖礁占了,又是封海又是赶人,搞得公海是你家的一样,太霸道了吧!”
张科南恼怒无比,“你还跟我装,因为你,我折了五十九个船员!”
严初九耸了耸肩,“你折了船员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种轻描淡写,比骂娘更让人想动手,张科南咬着牙,“你敢说那些海蛇不是你放的?”
“海蛇?”严初九露出惊讶的语气,“张老板,你船上闹蛇了?哎哟,那你可得小心点,海蛇有毒的。赶紧找找原因,是不是船上装了什么东西招蛇?我听说有些走私货,夹带里容易藏蛇卵,一遇水就孵出来了。”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句句都在往张科南的痛处戳。
走私、夹带、货不干净……哪一条不是他船上的常事?
张科南握着话筒的手背青筋暴起,“严初九,你来这里干什么?”
“张老板管得挺宽啊,不过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告诉你也无妨,我来钓鱼!”
“钓鱼?”张科南对于他的话标点符号都不信,嗤之以鼻的冷笑,“你大老远从东湾村跑鬼尖礁上钓鱼?”
“没错!”严初九一本正经的给他传授经验,“钓鱼要到岛上钓,不到岛上钓不到!”
张科南疑惑地问,“上次在这里停留很久的人就是你?”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次,反正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严初九含糊的应一声,然后反问,“张老板你又来这里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也是来这里钓鱼?”
张科南没好气说,“我才没你那么闲,我……的船队是来这里避风休整的!”
严初九又笑了起来,“看来你没选对地方啊,这里只适合钓鱼,不适合停靠!别人都说这是海上的乱葬岗!”
“我选的地方,不用你操心!”
“那是,不知道张老板要停靠到什么时候呢?”
“当然是停靠到休整结束!”张科南警惕地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严初九忽然收起了懒洋洋的腔调,变得严肃起来,“张老板,我在鬼尖礁下面打了很多窝,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让一让。”
张科南冷硬的反问,“我要是不让呢?”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严初九的声音传过来,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哦,不让就不让呗,鬼尖礁属于公海,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的,你不肯让,我也没有权力逼着你让,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做人嘛,应该要讲一点道理的,我在这里投入了很多精力,好不容易养了个窝,这次过来,也没别的,就是想好好钓几条鱼。”
鬼尖礁下面的沉船,在他嘴里成了鱼窝。
那些瓷器财宝,被他轻飘飘地归入了“鱼”的范畴。
张科南十分不屑,“在海上,道理是最没用的东西,谁的拳头硬谁就有道理!”
“张老板,人在做,天在看,不讲道理的人,最终是会吃亏的!以前你或许不这样认为,但经过今晚,你应该有所体会了吧!”
张科南冷哼,“严初九,你终于承认了,今晚的事就是你干的?”
“我不懂你说什么,只是在跟你讲道理而已!”
严初九一推三六九,装傻这件事,早就炉火纯青!
你说他干的,他说“我不懂”!
你说他装,他说“我讲道理”!
全程不接招,招招都扎心。
张科南咬牙切齿,“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严初九反问,“你封海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你派人驱赶我的船的时候怎么不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