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看着船医拿起那支血清,熟练地敲开玻璃瓶,把药水抽进针管,然后打进了张科南的身体里。
张科南看向他,语气沉重,“王梁,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我从来都是以大局为重的人。我们还有两百多号人,他们还要有人带着。我要是倒了,这船队就散了。”
王梁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有震惊,有愤怒,有二十年来从没敢冒出来的恨意。
张科南但凡谦让一下!
哪怕是假惺惺的随口说一句,他也心甘情愿!
可是没有,一点没有,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那句“还是给我打上吧”接得太快了,快得像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只等船医把血清拿出来就脱口而出。
在这个人的心里,自己或许就跟舱底的那些难民差不多吧!
需要的时候,拿来用一下。
用不到了,管你死活。
张科南打完了血清后,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了地,见王梁脸色铁青,这就对船医说:“我看电视上,被蛇咬了,可以用嘴吸,既然没血清了,你快给他吸吧?”
船医愣了下,指着自己问,“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吗?”张科南的脸沉了下来,“我每个月给你十万块,是让你每天在海上睡大觉的?”
“呃,我这个,我是说我长了口腔溃疡,不能用嘴。”
船医倒也鸡贼,很快就找到了拒绝的理由,而且找得恰到好处。
他甚至配合着咧了咧嘴,露出下唇内侧一个米粒大的白点。
那白点是真的,前天吃饭咬的,此刻成了他的免死金牌。
“而且用嘴不是最好的方法,还可以放血疗法,就是把伤口切开,将毒血尽可能引流出来。”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处理!”张科南沉着脸怒喝,“王梁不止是你的船长,还是我的兄弟,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
这话,明显是说给王梁听的!
王梁也确实被安慰到了,但只有一点,没太大卵用!
一根刺已经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兄弟”这个词在他听来跟骂人差不多。
这次要是不幸被毒死,他认了,谁让自己瞎了狗眼。
不死,他就得另做打算!
他已经看明白了,张科南自私自利的人,不值得他托付性命!
伤口切开,做了血液引流,王梁并没有感觉自己症状好多少,整条手臂仍然是麻的。
张科南的情况却明显好多了,“王梁,你别怪我,就只有一管血清了,要是再多一管……”
王梁摇摇头,“老板,你不用说,我懂!”
“嗯,你能理解就好!”张科南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货轮,“现在货轮上那么多海蛇,必须得尽快想办法清理掉,否则我们的损失就会很惨重,船没了,货也没了!”
这话换以前,王梁不会反对,一直都把自己和张科南视为一体!
现在,他却嗤之以鼻!
船是你的,货也是你的,损失也是你的,关我毛事!
张科南继续说,“我记得你三流九教什么人都认识,有没有专门抓蛇的,让他们赶紧过来,把那些蛇弄走。”
“不认识!”王梁摇摇头,然后捂着脑袋,“老板,我现在头晕脑胀,想去休息一下!”
没等张科南答应,他已经艰难地站起来,有点踉跄地往外走。
海风突然大了,发出呜呜声,似乎谁在哭泣。
张科南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发沉,一管血清,明显让两人产生了间隙。
不过问题不大,王梁要是不死,哄哄就好了。
要是死了,换第二个王梁就是了。
只要有钱,还怕没人来当这个船长,来给他做牛做马吗?
张科南不以为然的想着,目光也收了回来。
王梁说得没错,在他心里,跟舱底那些难民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货,都有价,都能换。
张科南拿起了话筒,在公共频道里喊话。
“海神号,海神号,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重复三遍后,没有回复!
张科南纳闷得不行,严初九要装死装到底?
谁知就在这时,严初九的声音却在公共频道里响了起来,“这里是海神号,哪里呼叫?”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