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桌上的姨甥俩都干沉默了。
这女人,看着大大咧咧,心却细得像针尖。
有些念想,她藏得比谁都深,只等一个走得够远的地方,才肯掏出来。
严初九犹豫一下,终于点头,“行,我可以带你出,但你得答应我,上船之后一切行动都得听我的。我这趟出去是干活,不是度假!”
黄湘儿高兴得不行,“我保证,不,我发誓,你让我干嘛就干嘛!”
“那你坐下来吃饭吧!”严初九这就要去给她拿碗筷!
“不吃了不吃了!”黄湘儿连连摆手,“我要回去收拾行李,看看我之前买的泳衣还能不能穿。”
看见她就这样风风火火地走了,姨甥俩均是啼笑皆非。
严初九摇摇头,继续干饭。
苏月清却放下了筷子,只是看着他,“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严初九含糊地应一句,“饿嘛!”
苏月清伸手把他嘴角沾的饭粒轻轻抹掉,“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还像个细路仔。”
严初九笑了起来,“在你面前,我永远是细路仔。”
苏月清眼眶忽然有点热,忙别过脸去,“油嘴滑舌,赶紧吃,菜要凉了。”
饭后,苏月清果然去帮严初九收拾行李。
她把他的换洗衣物,一样一样的叠好往箱子里放,尤其是苦茶子,拿了十几条之多。
严初九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心里发软,“姨,你别忙了,我自已来就行。”
“出海不比家里,早晚温差大,衣服得备齐,尤其是内裤,下海就湿一次,得多备些……”
苏月清说着忽然顿住,耳根微微泛红,没再继续那个话题。
收拾好之后,苏月清回了房间,拿了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这是年后我去天后宫求的,开过光的,你戴上。”
严初九哭笑不得,“小姨,戴这个,你还不如让我带把刀,那个更保平安!”
“不许胡说八道!”苏月清瞪他一眼,把红绳套进他脖子,又把那枚平安符塞进他衣服里,“戴好,不许摘,听见没有?”
她的手指有些凉,触到他胸口时,两人都是轻轻一颤。
“听见了。”严初九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下去,“姨,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是去捞点东西,已经去过两三次了,熟门熟路,顶多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苏月清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凌厉,此刻却软得像一汪水。
“初九,这些年就咱们俩相依为命,我在这个世上仅仅只有你,出门在外,不管什么情况,安全第一,知道吗?”
严初九心里一酸,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月清没有挣扎,额头抵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一只手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很紧。
严初九抱紧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好,我知道了,小姨,你就等着吧,等我这趟回来,你就可以躺着数钱了!”
苏月清终于笑了,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她赶紧抬手擦掉,轻轻推了他一把,“行了,不早了,你叫上你婶儿过去庄园那边住吧,免得明天大清早的跑来跑去!”
“嗯。”
严初九转身要走,苏月清忽然又拉住他的手腕。
“初九。”
“嗯?”
苏月清看着他,欲又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眉心,带着点温热,又带着点珍重。
“平安回来。我在家等你。”
严初九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以及平安符贴着心口的暖意,“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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