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锦的花田里露水还没干,整片花田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像铺了一地揉碎的金箔。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小芯从宿舍那边过来了,身上换了套浅黄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一根低马尾垂在肩侧。
看见严初九,她就未语先笑,“少爷,灶上好!”
发音不标准的中文,差点把严初九逗乐了,“来,跟我念,滋嗷早,早上好,第三声!”
小芯有点拗口的重复,“鸡儿早!”
“噗~~”严初九听得虎躯一震,“不是这样,舌头不要伸那么直,要卷一下,滋嗷早!”
“鸡儿早!”
“不是鸡,是滋!”
“不是鸡,是鸡!”
严初九索性也不练功了,拉着她到旁边坐下,耐心的教她发音。
然而十分钟下来,小芯仍然只会说鸡。
严初九忽然理解了小学语文老师为什么容易早衰。
教发音这件事,本质上就是用自已的舌头去纠正别人的舌头,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肌肉记忆壁垒,任你在外面喊破喉咙,里面的人舌头照样我行我素。
他教着教着就有点急了,“小芯,你把舌头伸出来。”
小芯很是不好意思,可是少爷的话又不敢不听,只能无奈地伸出了小舌头。
那截舌尖粉嫩粉嫩的,像刚从贝壳里探出来的软体动物,怯生生地暴露在清晨的空气里。
严初九直接上手,轻捏着说,“发音的时候,舌头要动一动,卷一下……”
小芯没感觉疼,只是很不好意思。
她活了十八年,从没想过自已的舌头,会被一个男人捏在手里当教具。
这感觉又奇怪又羞涩又心慌,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正经教学了!
“咦?”正当严初九教得起劲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们这是……在干嘛?”
严初九回头看看,发现是叶梓来了,“阿梓,我正在教小芯说普通话!”
叶梓哭笑不得,老广天生就说普通话不标准,去到北方一张嘴人家就知道你是老广,就这样还要教人,只会误人子弟。
不过北方人学粤语也一样,不管怎么努力学,始终都带着瑕疵,同样一开口就能听出来。
“诶,老板,你先放手,小芯的舌头都快被你拉长了!”
严初九回头一看,发现自已还捏着小芯的舌头,赶紧撒了手。
小芯缩回舌头,捂着嘴,揉着自已酸软的腮帮,舌头在嘴里偷偷转了两圈,确认长度没有变化,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已会变成蜥蜴,舌头伸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她的心里也很委屈,少爷教得很认真,自已也学得很用心,但就是不能让少爷满意,唉~~
其实真不怪她,老广教老外学普通话,本身就是一场方连环车祸现场,肇事者和受害者都觉得自已很无辜。
“阿梓,你来教小芯吧!我实在是教不会她!”
叶梓是客家女,白话,客家话,潮汕话都说得很溜,甚至英语都能说上几句,但普通话的水平就那样。
有自知之明的她摆摆手,“老板,我们还是不要误人子弟,把小芯越教越偏了,让小芯对着那些教学视频练习吧,网上很多的。”
严初九无奈的叹气,“行吧,小芯你有空多下载视频来看!”
小芯如蒙大赦的点头,然后逃似的进厨房去做早饭了。
叶梓接替她的位置坐到严初九身旁,见他一脸的汗,从身上掏出纸巾轻轻擦拭起来,“老板,今天有什么安排?”
严初九看了一眼庄园下面的海湾,“今天许老爷子他们会来,到时可能会看下咱们的养殖场,饲料厂,实验室,以及东湾村那边的工厂。”
叶梓知道那几个都是大佬中的大佬,上千万的生意,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没敢怠慢,忙站起来,“那我现在去安排一下!”
“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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