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经历过和见过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很多时候知道得越多,想的也就越多,比如眼前这座坟,她就觉得可能不是座坟。
“我听说过一件事,有一人帮上峰做假账,他怕有一天自己会被当成替罪羊,就偷偷留下了真账本做证据,怕被人发现,就给藏进坟里了。”姜岚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那坟,“那翟郎中若想得到先辈的庇佑,就不可能将舅舅的坟安置在这不见天日的密室里,所以这坟必有它用,比如……放置那些女子的头颅。”
“有道理。”卢凌风思索着,缓缓点头,“那这座坟――”
“开棺吗?”姜岚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卢凌风无奈地望回去,“开坟掘墓有违公序良俗,需禀明县令方可。”
“行吧。”姜岚瞬间兴致全无,“那再检查一遍,若再没什么可疑之处就回吧。”
卢凌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今日已经大有收获了,不急啊。”
哄小孩呢?
姜岚白了他一眼,两人搜了一遍密室。
回去后,她又把之前的信给续上了,着重描写了那座坟,顺便跟费鸡师吐槽那墓主人太过狂妄,竟在墓碑旁边放药王的雕像来为自己守墓。
第二天一早,姜岚买了一筐当地的橘子连同信件一起送去了司马府,然后就去众生堂跟翟郎中商量坐诊的事,顺便也想暗中观察这人是否居心不良。
卢凌风一早就带着昨晚抓到的贼人去了衙门,一则审问犯人,二则申请开坟。
橘县县令懒政且保守,虽然也认为阁楼建坟甚是蹊跷,里面藏着头颅的可能性很大,但还是打算先审那犯人梁三启,等拿到口供再说。
卢凌风觉得还算有理,便提审犯人去了,只是那梁三起承认自己奸杀女子,却怎么都不肯交代头颅在何处。
他不说,那就只能自己查,卢凌风再次向县令请命开棺,还扬,如果县令不同意,他就写信回州里,请苏司马的亲笔手书。
县令无法,只好同意,不过现在午时已过,不宜开棺,要能等明日才行。
那座坟墓里放着的不管是孟东老,还是十二名女子的头颅,怕都是阴气极重的,只有正午的阳气方能克制,这种说法自古有之,连狄公都会遵循,更何况是卢凌风。
于是开坟之事就定在明日午时。
让人没想到的是,费鸡师竟赶在城门关闭前快马赶了过来。
一路风尘仆仆,进屋都顾不得喝上一口水,见了两人就焦急质问:“那孟老怪的坟在哪?快带我去!”
“孟老怪?”卢凌风皱眉问道:“你说的是孟东老。”
费鸡师气急败坏,“就是那个混蛋,竟然让师父给他守灵,他大逆不道!”
姜岚忙给他倒了杯水,轻声细语地安抚道:“你放心,我已经将药王的雕像请走了,你先喝口水,说说你师父的事。”
费鸡师一听果然没那么气了,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简略说道:“我师父就是药王孙思邈,他膝下有十三名弟子,我是最小的那一个,那孟老怪是我师兄,后来他被逐出了师门,所以才会记恨,用师父雕像给他守灵。”
“他为何会被逐出师门?”卢凌风忍不住发问。
费鸡师张了张嘴,为难地说:“他是我师兄,此事不提也罢。”
“话咋还能说一半呢?”姜岚吃瓜没尽兴,很是不乐意,顿时瞪向费鸡师,“你还想不想吃鸡了?”
“这……”
见费鸡师为难,卢凌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此事与案情有关,你必须说!”
费鸡师深深叹了口气,“为了了解人体经络,他,他竟盗墓取尸!”
姜岚一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本卷宗,“管梓君碎尸案!”
卢凌风顿时惊愕地看着她,“管梓君死后身无寸骨,难道就是……”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
费鸡师立马慌了,“怎么回事?那孟老怪还干了什么?”
卢凌风稳了稳心神,道:“现在只是怀疑,尚未有定论,但……”
真的很可疑啊。
“不能吧。”想到孟东老的行径,费鸡师也有些拿不准。
姜岚也觉得可能很大,“明天开了棺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吧。”
次日正午,烈日高悬,阳气昭昭。
卢凌风带着一群捕手冲进众生堂,先抓了翟郎中,然后冲进后花园的阁楼,一路行至密室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