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远沉默地看着他们,没有催促,也没有劝说。
庄稼人对故土的执念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他说一句“搬去县城更好”,就能断得了根的。
他等那阵议论声渐渐平息下去,才开口:“你们不愿搬,我不勉强,到时我让人把官道修一修,隔上一阵子让救治中心的大夫过来巡诊一回。了,日子怎么样过,你们自己拿主意。”
这话一出口,晒场上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
几个妇人抹了抹眼睛,几个老汉连连作揖:“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不用谢我。”顾洲远摆了摆手,“你们要是决定留下,那就得把日子过起来,人少了,地多的是,挑好的种,够你们吃了。”
他说完便让老枪带人把带来的物资卸下来,又转头对身后道:“清玄道长,你过来。”
清玄上前。
顾洲远递过一张纸:“我留了些药留在你这里,村里谁再犯病,按我教你的法子用,用量我都写在纸条上了,你收好。”
清玄双手接过纸张,却道:“王爷,贫道斗胆……想跟着王爷走。”
顾洲远手中动作微顿:“跟着我走?”
“贫道对王爷的新医很感兴趣。”清玄也不绕弯子,“贫道半生研习草药偏方,自以为救人无数。”
“可今日见了王爷那法子,才知道天外有天,贫道不敢妄想一步登天,只求跟在王爷身边,从头学起。”
他其实还有些话没有说,顾洲远身上被层层叠叠的迷雾笼罩,让他产生极大的好奇心。
他知道,跟着这年轻人,修行之路定然胜过他行走民间。
顾洲远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行。那你便跟我回苍梧。村里的药,你另外找个人选管。”
“谢王爷成全。”清玄躬身行了一礼。
他目光一扫,落在不远处一个抱着臂的中年人身上,“郭郎中。”
郭郎中正揣测着那白纸是上写了些什么秘法,闻听有人叫他,连忙应到。
清玄把手里的纸张递过去:“这里是王爷所写的药品用法用量,你看看能不能搞懂。”
郭郎中接过念道:“……静脉注射……生理盐水……多西环素……”
他有些头晕目眩,这果真是秘法,跟天书一样的秘法。
顾洲远道:“不懂没事儿,一会儿我来教你,村里的药由你统一管,按纸条上写的发。”
“清玄道长随我回县城,这边若有急事,你去县城救治营地找刘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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