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点快意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周捕头又问了几句,然后转身朝身后一个衙役低声吩咐:“去跟顺子商量一下,看能不能调出些人手,往小河村东边那片杂木林再搜一搜,看看有没有血迹或者野兽活动过的痕迹。”
“嗯……还有,留意一下有没有新翻过的土。”
李青松的呼吸顿住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后背的汗毛立时竖了起来。
那天他整个人都在兴奋状态之下,也不清楚小树林会不会留什么蛛丝马迹。
他垂下眼,不再往人群里看,慢慢地、不引人注意地往后退了两步,退进树影更深的地方,然后转身,沿着屋后那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小道,快步走了回去。
他得再检查一遍地窖口的痕迹。
这场他跟顾洲远的战斗,他不能输。
大妞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边缘,恰好捕捉到了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那背影瘦削、佝偻,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衫子,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叫住似的。
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刘大栓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消失在巷口的模糊影子。
大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是……村东头那个李青松?他怎么急匆匆走了?”
刘大栓顺着她的话想了想,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人脑子有病,别搭理他,他以前得罪过镇北王,被书院赶出来了,爹娘都不跟他来往了。”
“这种人,见了官差当然要躲着走,心虚呗。”
大妞“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周捕头那边吸引了——周捕头正在跟李德厚说着什么,边说边往村东头的方向指了指。
大妞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掌心的汗,低声对刘大栓说了一句:“铁柱,我想跟着周捕头他们一起去找。”
刘大栓看了她一眼,没有劝阻,只是握了握她的手,闷声道:“我陪你。”
天色已经彻底暗透了,屋外那片杂木林的轮廓融进墨色的夜,连树的形状都分辨不清。
李青松蹲在屋角,侧耳听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异常响动之后,才慢慢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腿。
他其实想去一趟那片林子——当初敲晕那两个丫头的地方,地上的痕迹虽然用枯枝落叶掩过了,但保不齐有哪处没盖严实。
可他一想起那帮搜山的人,就又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傍晚时他远远看见过那些人影,黑色的,像一群在林间移动的蚁群,走得极慢极仔细。
万一撞上,就全完了。
他回到屋里,把门栓插好,又在门后斜靠了一根粗木棍,才弯腰挪开墙角那张破床,掀开活板。
地窖口的黑暗像一团浓稠的雾气涌上来,他没有立刻下去,先在洞口蹲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下面更暗的光线,才顺着梯子慢慢往下爬。
脚踩到地窖底部的干草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窸窣。二妞和三妞缩在角落里,两双眼睛在黑沉中微弱地反着一点光。
她们听到了他下来的动静,身体不约而同地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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