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松在梯子边站定,没有像之前那样端着碗走过来,而是压着声音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你们待在这儿,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不准咳嗽,不准哭,不准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已都没察觉的焦躁,“要是不听话,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太阳。”
二妞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听出来了——这人在紧张。
他从第一天起就一直是一副慢悠悠的、掌控一切的样子,可今晚他的声音不一样了,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那就说明外面真的有人在找她们,大姐阿娘终于知道她们出事了吗?
二妞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她想哭,但死死忍住了,用力点了点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含混的“嗯”字。
她不敢说话,此时顺从些才能找到机会,也能少吃些苦头。
李青松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又转头看向三妞。
三妞蜷在干草堆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一双眼睛里全是泪光。
她大概是被李青松刚才那番话吓坏了,嘴唇不停地抖,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过了好一会儿,三妞终于没能忍住,声音又细又颤地从干草堆上传过来:“你……你放了我们吧……我、我们保证不说出去……谁都不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呜咽。
二妞心里猛地一沉。
她拼命朝三妞摇头,用肩膀去碰她,想让她住口,可三妞已经说完了。
地窖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像一块冰,缓缓地从头顶压下来。
李青松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梯子边,低头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能听到他的呼吸慢了下来,像在慢慢咀嚼刚才那句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冷得像结了霜:“你果然还想着出去!”
他转身往梯子上爬去。
二妞以为他出去办事了,心口刚松开一丝。
却见他上去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梯子撤掉。
她心思急转,正想朝梯子挪去,就听到上面传来掀地窖盖子的声音。
李青松拿着一卷麻绳和几块破布重新下了地窖。
二妞瞳孔猛地一缩。
李青松走回来,蹲在三妞面前,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三妞吓得尖叫了一声,但那声尖叫只发了一半,就被李青松一只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利落地把她的两只手腕交叉叠在一起,麻绳绕了两圈,用力一抽,打了个死结。
三妞疼得直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被捂住了嘴,只能从鼻子里发出细小的呜咽。
李青松又取过一块布,叠成长条,绕过她的嘴在后脑勺打了个结,这活儿他已经做过好多次了,手法很是娴熟。
他转过头来看二妞。
二妞没有挣扎,也没有动,只安静地靠着墙,眼睛在黑暗中直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