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带过来。”
不多时,两名甲士拖拽着党仁弘来到了甘露殿。
身上一身官袍早就被扯的歪歪扭扭,头发也散乱开,进殿之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世民眸光复杂,他也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党仁弘,会是这样的情况。
甚至,他试图将眼前这个落魄的,头发灰白的人,和当年那个冲锋在前,意气风发的将军的影子重合起来。
可是,终究不一样了。
“党仁弘啊,你是真让朕失望。”
“陛下,我知道错了。”党仁弘跪地叩首,涕泪横流。
李世民看着跪伏在地的党仁弘,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那张脸上满是涕泪和灰尘,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这样一副枯槁狼狈的模样,让李世民又心痛又愤怒。
党仁弘呜咽着,李世民的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
“知道错了........”
“晚了!”
李世民怒喝一声。
平复了一番心情,李世民这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党仁弘身上。
“党仁弘,你说,我们从晋阳起兵开始到现在,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朝廷不像朝廷,百姓不像百姓吗?啊?”
“可是你的所作所为,与暴隋有什么两样?!!”
党仁弘微微抬起头,目光不敢看向李世民,只是哽咽着开口。
“臣,臣想过这一层,可是臣也想,九死一生的活下来,就想好好的享受。”
“朝廷的俸禄不够,臣就........”
“闭嘴!”李世民愤怒地打断了党仁弘的话。
“你还有脸说。”
“朕都替你丢人!”
“朝廷上上下下都知道朕和你的关系,非寻常人能比。”
“党仁弘,你让朕怎么办呢?”
殿堂之内死寂一片,只剩党仁弘压抑的呜咽声回荡不休。
李世民定定看着阶下狼狈跪地的人,心中百感翻涌,又怒又痛,满心都是落空与失望。
“朕那么信任你,把广州交给你。”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买官卖官,杀人越货,截杀告状的百姓,进士科举为朝廷选拔人才,这么重要的事,在你手里,都变成了财货!”
“在广州的这些年,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朝廷的官员!”
党仁弘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反复念叨着“臣知罪”“臣一时糊涂”。
李世民的手扶着靠椅扶手,看向魏征。
魏征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党仁弘案牵涉及诸多人命,贪墨数额巨大,且盘踞岭南多年,牵连甚广。
臣已着人封存了广州都督府的相关文册,并将在长安的几名涉案亲信一并收押。
此案后续如何处置,请陛下示下。”
李世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沉定下来。
“召长孙无忌,房玄龄,甘露殿议事。”
王德应声。
在没能商议好之前,李世民不愿意将这件事放到太极殿去说。
虽然,党仁弘犯的是死罪,但是,李世民的心里,仍旧念着过往的情分。
约莫一刻钟,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两人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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