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听说,党仁弘来长安,刚刚进城就被魏征带着人给拿下了,人关到牢房里。
这个时候陛下召见自己二人去甘露殿,估摸着,陛下已经见过党仁弘了。
见归见,这件案子该怎么处理,还是要商议出个结果来。
甘露殿门口,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进殿行礼,果然,魏征也在。
“都坐。”李世民示意。
落了座,李世民再次开口。
“方才,朕已经见过党仁弘了,魏征,把这案子,给他们说说。”
“是。”魏征拱手应声,将查清楚的案子,和党仁弘的供词,简单一说。
长孙无忌垂眸,果然如此。
“你们说吧,怎么办。”李世民看向三人。
长孙无忌低着头,思索一会儿,这才开口。
“臣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说法,党仁弘是曾经秦王府的将军,现在杀他,杀一儆百。”
“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治理国家,不徇私情。”
“否则,天下人悠悠之口,说成什么样子,不好猜。”
“有这样一件事做样子,将来,处理到别人头上,也没什么话可说。”
李世民微微颔首,又看向房玄龄。
“玄龄,你说呢?”
房玄龄叹息一声,表情有些为难。
“陛下,我也以为,应该将党仁弘.......处死。”
魏征抬头看向皇帝。
“陛下,按照国法,党仁弘,已是死罪。”
李世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下台阶,在殿中踱步。
“让朕再想想。”
.......
夜晚,立政殿。
李世民坐在软榻上,手边放着一壶酒。
长孙皇后安顿好了兕子之后,回到了殿中。
“陛下,还在为党仁弘的事情忧心吗?”
李世民点头。
“是啊。”
“党仁弘是国家的功臣,但是他如此不顾国法,为所欲为,作为朝廷命官,祸害百姓,死有余辜。”
“现在,众多大臣都认为,罪当一死。”
“魏征跟朕说,天子更应该去私立公。”
“可是此时此刻,我面对党仁弘,却是满脑子的私情。”
“我实在是不忍心杀他。”
长孙皇后在李世民身边坐下,伸手将桌案上的酒壶挪了挪,替李世民斟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半盏。
“党仁弘跟着我打天下的时候,身上挨了多少刀,我亲眼看着他冲阵,血糊了一身,还往前冲,桩桩件件,如何忘记。”
长孙皇后轻轻的握住李世民微微颤抖的手。
“陛下,臣妾不懂朝政,也不敢为陛下拿主意。”
“陛下如今想起党仁弘的过往。”
“将来,是否也会想起,广州那些被截杀的人,被耽误了的进士,等到将来想起来的时候,是否也会像如今这般难受。”
“观音婢,你也觉得,该杀了他?”李世民抬头望向妻子。
“陛下,该杀他的,不是陛下,也不是臣妾,更不是朝中的相公们。”
“是大唐的国法。”
“陛下不是觉得不该杀他,是不忍杀他,不该与不忍,是不一样的。”
“不忍,是陛下念及过往,切身知道,陛下一直都是念旧情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