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赞干布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奏报,无奈扶额,发出一声叹息。
自禄东赞远赴长安之后,王庭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都压在了他一人身上,既要制衡骄横的旧贵族,还要推行佛教入高原,安抚寺院,还要时时紧盯松州方向的动静。
长安那边送来的消息,也令人焦躁,禄东赞在长安,一直落在下风,无力改变。
连日的操劳,已经让松赞干布的眼底浮起淡淡的青黑。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满身风尘、毡袍边角还沾着路途尘土的信使疾步走进殿中。
”赞普,长安密信。”
驿使双手高举,捧着用油布层层包裹好的信封。
“呈上来。”松赞干布开口,身旁侍从上前,取了包裹,拆开,检查无误后,将东西交给松赞干布
这些日子,他日日都在期盼长安的消息,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巨石,不知禄东赞和大唐的谈判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摊开帛书,松赞干布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
待帛书上的内容全都看完之后,松赞干布心里悬着的这块巨石,终于.......炸了。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松赞干布死死的捏着手里的帛书,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以往心情不好,也只是阴沉着脸色,如今松赞干布满脸通红,怒气冲霄。
大唐草拟的条款白纸黑字写得分明。
吐蕃割地割城.......
哐——!”
一声巨响打破殿内沉寂。
松赞干布猛地抬手,一掌重重拍在石质案几之上。案上的铜制灯盏剧烈晃动,灯火猛地一跳。
跪伏在地的信使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一旁的侍从也被吓得噤若寒蝉,纷纷垂首,不敢去看赞普暴怒的神色。
“好一个大唐!好一个李世民!”
松赞干布胸腔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爆发出来,难以遏制。
“不举一兵,不发一矢,就想拿走上千余里的河谷草场!”
“他想的美!!”
“叫萨迦来!叫萨迦来!!”
松赞干布手指都在颤抖,瞪着眼睛咆哮着。
“是。”侍从赶忙应声,急匆匆的去叫人去了。
殿内火塘中的牦牛粪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把松赞干布暴怒的身影投在身后斑驳的石墙上。
攥着那卷帛书,指节用力到泛白,帛书的边角都被捏得褶皱不堪。
不多时,廊下传来厚重沉稳的脚步声。
萨迦一身皮甲,腰间悬着弯刀,毡靴踏过冰冷的石板,大步走入大殿。
“萨迦拜见赞普。”萨迦单膝跪倒行礼。
“萨迦!”松赞干布猛地将手中的帛书狠狠掷到他面前的地上,“你自已看!看一看禄东赞从长安送回来的信!”
“看一看,大唐是如何对待咱们吐蕃的!”
帛书在萨迦身前落地铺开,上面墨迹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