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得见世子爷真容,下官想着,若是世子爷不嫌弃,便让她跟在世子爷身边伺候。”
周副使端着酒杯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像真是酒劲上头了。
可他舌头虽然大了,话说得倒顺溜得很,一个字都没打磕绊:“下官不敢替小女求什么名分,只要能圆了孩子这个心愿,下官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一出口,主桌上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顾昭云本来正安静坐在陆珩身边,眉头也皱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他的话不高兴。
她只是觉得,这人也太不讲究了。
当着满席的人,喝了几杯酒,就把自家闺女往外送。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听不出来里面的攀附意味?
不过他们倒是有意思,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想把女儿往陆珩身边送?
怪不得,方才副使夫人还在她跟前大放厥词,说什么“要有容人之量”。
原来是一个被窝里出来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打的都是同一个算盘。
陆珩搁下酒杯,语气依旧温和:“周大人有心了。”
“只是我尚未娶妻,不好纳妾,令爱的事,还是算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明眼人都听懂了。
旁边几桌的官员都悄悄交换了个眼神——世子爷这是拒了。
那就好。
没道理就这个愣头青送了个女儿,世子爷还能收下?
那他们岂不是落于人后了。
可周副使不知道是喝嗨了还是怎么,竟没听出来陆珩的外之意。
他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笑眯眯地道:“世子爷这话说的,您身边这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嘛,再多一个又何妨?”
“下官那闺女脾性好,不争不抢的,只求能跟在世子爷身边就成。”
他说着,还朝顾昭云那边努了努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您看,您身边都有了一个,怎么就不能再收一个?
陆珩脸上的笑没变,可周遭的温度明显降了大半。
但他没有发作,只淡淡道:“看来周大人是醉了。”
“来人,扶周大人下去歇着。”
可周副使浑然不觉,反而摆了摆手,大着舌头笑得愈发殷勤:“下官没醉,下官清醒得很。”
“下官是真心的,世子爷您看,小女对您仰慕已久,您若是见了,必定也喜欢——”
他说着,又往前探了半步,酒杯里的酒都快泼出来了。
汤州牧看着这一幕,迟迟没有上前打圆场。
原本周副使刚开口的时候,他确实有些恼怒。
敢当着他的面往陆珩身边塞人,周副使的小心思简直是昭然若揭——
这不就是想绕过他去讨好陆珩?
他还在这站着呢。
汤州牧端着酒杯,面上瞧着有些醉了,心里却已经给周副使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