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四周蛛丝已经开始收紧。

公式、神学文字、炼金符号，连同那张属于“牛顿”的面孔，都被一条条从它身上剥离。

最后只剩下最初那本疯狂翻页的书。

蛛导一爪按住书脊，大片蛛丝随即覆下，很快将它裹成新的灰白丝茧。

做完这一切，它明显有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望向四周缓缓归位的书籍与书架。

“怎么样，我厉害吧。”

任逸看向它。

“索引？”

“嗯。”

蛛导伸出一根前肢，轻轻拨了拨身边的蛛丝。

“最小的孩子们都知道，哪里拿的东西就要放回哪里。”

任逸想起刚才那些明明还被重力拖向侧面，却硬生生返回原位的书。

原来如此。

不是重力消失了。

只是对蛛导来说，“它应该在哪里”比“它会掉向哪里”更加重要。

任逸顿了顿，又忽然问道：

“你刚才看得到苹果吗？”

蛛导一愣。

“什么苹果？”

“还有炼金符号、三棱镜，以及一扇下面开了两个洞的门。”

蛛导看他的眼神逐渐古怪。

“我看不到啊。”

“那些都是从你的认知里映出来的，当然只有你自己看得见。”

任逸点了点头，随即又察觉到什么。

“那它为什么没从你这里映射？”

蛛导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上学那会儿，文化课常年十分以下。”

任逸：“……”

蛛导相当坦然。

“所以我一般都把自己挂高一点，我是说位置高一点。”

“防止那些知识追上来往我脑子里面钻。”

任逸抬头看了看上方密密麻麻的蛛网，又看了看眼前这只刚刚让整个知识区逆着重力完成归位的大蜘蛛。

蛛导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图书馆管理员又不用会做题。”

“我是毕业包分配的，羡慕吧！”

任逸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刚想出顺着调侃两句，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蛛导爪下那个刚被裹好的灰白丝茧上。

任逸想到了之前那些吊在空中的白茧。

他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指了指那个刚封好的茧：“等等，这本书，不送回架子上吗？”

蛛导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八只眼睛里的得意瞬间烟消云散，破天荒地拧紧了眉毛。

“回不去。”蛛导沉声说道。

“为什么？”任逸皱眉，“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有条目和出处，索引就能把它送回属于它的格子吗？”

“因为……”

蛛导前肢抬起，声音透着无奈：

“这些书，在原本的目录索引里……根本就不存在。”

“它们是凭空多出来的。”

任逸回忆了一下自己一路上看到的茧的数量。

“你辛苦了。”

“不辛苦。”蛛导没好气地说道，“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