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位抱怨加班、八卦天灾的管理员的恐怖之处。
这就是成年诡异的战斗力?
假牛顿似乎也感到了威胁。
他身上借来的符号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猛地转过那张苍老的面孔,死死盯住了任逸。
它需要更多“内容”来撑开自己的存在。
伴随着它的注视,任逸感到脑海里某种关于“牛顿”的联想再次被死死钩住。
冥冥中仿佛有无数张看不见的嘴,正急不可耐地顺着他的思考吞噬着相关的符号。
任逸眼神微冷。
想要续写?想要补完自己?
既然压制不住联想,那就给你点不一样的。
任逸不再试图抵抗脑海里涌现的念头,反而主动张开思绪。
牛顿与万有引力?拿去。
牛顿日常掀开棺材板?拿去。
牛顿与晚年的炼金术密卷?拿去。
牛顿耗费大量时间研究神学?拿去。
牛顿在皇家铸币局追查伪币,把造假者一路送上绞刑架?拿去。
还有……
牛顿被苹果砸死、牛顿骑着苹果飞向月球、牛顿用棱镜把日光分出七色魔法、牛顿为了给猫开门而在门上凿出一个大洞一个小洞……
这些跨越了科学、神学、黑魔法与荒诞笑话的信息,被任逸毫无保留地打包成了一团“认知炸弹”扔了过去。
想到这里,连任逸自己都觉得多少有些过分。
然而对面的东西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它囫囵间全吃了。
代价是致命的。
它那原本古典整洁的长袍上,陡然延伸出了无数金色的炼金术符号,另一半衣摆却扭曲成了十八世纪英国皇家铸币官的制服。
它灰白的长卷发间开始爬满密密麻麻的神学经文,与其脸庞上浮现出的公式互相侵蚀、碰撞。
一扇莫名其妙的木门甚至从它背后长了出来。
门板下方,一大一小两个洞并排出现。
下一刻,一只猫真的从大洞里探出了脑袋。
任逸:“……”
这也吃?
它抬起手,掌心凭空多出了一枚三棱镜。
一道七彩的光束从棱镜中迸射而出,光束扫过之处,几本典籍的内容与载体被短暂拆解。
但还没等它利用这道光束去吞噬新的知识,它手里的三棱镜却因为“炼金术”与“物理光学”的认知冲突而嘭然碎裂。
任逸彻底确定了。
这东西不分真假,甚至不在乎前后是否矛盾。
它只是贪婪地索取着一切能够让“牛顿”更加完整的东西,然后一股脑塞进自己身体里。
它越是渴望“完整”,就越是将自己推向混乱与谬误。
最终的结果,就是变成了一个华丽而荒谬的怪胎。
假牛顿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
“哇哦。”
蛛导有些惊奇地抬头。
“它怎么自己炸了?”
任逸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炼金符号、公式和各种乱七八糟东西撑得快看不出人形的“牛顿”,沉默片刻。
“抱歉。”
“刚才没控制住联想,好像给它塞得有点多。”
蛛导八只眼睛一起转向他,明显来了兴趣。
“还能这么干?”
它啧啧两声。
“不错啊。正常来说,这种东西只要还觉得自己是一条成立的‘知识’,就很难真正弄死。”
“你这一通乱塞,真假、传闻、胡编全搅在一起,直接把它逼成谬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