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裹儿才走下曲桥,迎面便撞上了裴俨。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玉带束腰,显然刚从内阁回来。
姜裹儿脚步一停,下意识把帷帽藏在身后。
低垂着头,只露出圆润的、淡粉色的下巴。
“相爷今日回来得真早。”
裴俨的目光扫向她藏在身后的右手。
“去哪儿?”
“屋里闷得慌,奴婢想去园子里走走。”
姜裹儿答得自然,眼珠子微微一转。
只要把人哄走,我再从后角门出去,半个时辰足够了。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面上却半点不显。
裴俨不知道她和陆大哥的关系,此时不会起疑,等她见完人再回来交代也不迟。
都到了这一步,她还敢骗他!
“戴着帷帽逛自家园子?”
姜裹儿梗着脖子,睁眼说瞎话。
“日头晒脸。”
“今日阴天。”裴俨磨牙。
“阴天也有风,吹……吹得奴婢头疼。”
裴俨绕到她身后,一把夺走帷帽,递给身后的小厮。
“龙川道长算过,你近日有血光之灾。京中又有流寇作乱,从今日起,你与令仪两个月内,都不许踏出府门半步。”
姜裹儿愣了愣。
“两个月?什么流寇能在天子脚下作乱两个月?五城兵马司是养着吃闲饭的吗?”
身后的小厮连忙低头。
这话也就姜姨娘敢讲,他们连听都嫌命长。
裴俨扣住她的手腕。
“你若嫌他们办差不力,本相明日便奏请陛下,将五城兵马司从上到下查一遍。”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裹儿被他拽着往回走,越想越不对。
好端端的,怎么偏在陆大哥入京时禁她的足?
嘴上说信我,心里是怕我溜出去再同谢磬私会吧!
狗男人,心口不一!这事儿难道还过不去了?
裴俨听得燥郁不堪,索性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姜裹儿惊呼一声,赶紧攀住他的肩。
“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也知道有人看?老实点,别动。”
裴俨抱着她进了耳房,一脚踢上门,把她放到罗汉床边。
姜裹儿眼看糊弄不过去了,沉默半晌,立刻改换法子。
她扯住裴俨的衣袖,顺势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软了下来。
“我听说东街新到了一批话本和杂剧,才想去瞧瞧。只逛半个时辰,买完就回来,好不好?”
“半个时辰?”
裴俨俯身,鼻尖蹭过她耳畔,故意往她耳郭里喷气,“半步都不行。”
老古板,不讲理。
一个时辰都不给,干脆拿根红绳把我拴在他腰带上算了。
裴俨手掌压在她后腰,将人按近了些。
“也好。”
姜裹儿没听明白。
“什么?”
“我说,想把你给吃了。”
她脸上一热,随即察觉他又在拿自己逗趣,气得扭了一下腰。
这一下正碰在不该碰的地方。
裴俨呼吸陡然重了。
姜裹儿也僵住了。
什么严正端方、清心寡欲,都是糊弄鬼的。我都怀孕了,他还不肯放过我。
她想从他腿上下去,腰间那只手却不肯松。
“相爷,我不去了还不成吗?”
“晚了。”
裴俨看着她依旧不肯坦白,压了许久的妒火又翻上来。
他清楚她为何急着见陆云铮。
陆云铮进了都察院,手中有风闻奏事之权,又与慕容家交情匪浅,的确有可能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