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严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或许她真的只是纯粹失忆了,短暂的失忆让她暂时不清楚,也是说得过去的,等到后面恢复了记忆,她自然也会恢复正常。”
说着,他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谁也没有发觉,他的双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可沈南之却说:“父亲还不明白吗?即便是失忆,也不能够彻底改变两个人的性格,何况三妹如此懂事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管不顾地去见楚玄晏?她知道那样做的话,一定会让咱们丞相府饱受非议,即便是王爷,都因为她的举动而遭到了不少人的暗地嘲笑……”
“外头有多少人说他不值得?又有多少人说阿音不懂事?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年咱们也是觉得她是失忆了,所以才由之任之,可现在,往事重演,我们不能再像当初一样毫无动作了。”
沈南之的声音十分苦涩,说完之后,他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周遭的气氛死气沉沉的,两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沈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烈酒入喉,他的眼眶也逐渐有些红了。
“我是个不合格的父亲,这些年来,多数都在病着,我自以为自己的小女儿不懂事,所以理所当然的,不闻不问的,我自以为自己的大女儿足够懂事,所以总是顺其自然的,自以为不必为她操心。”
说着,他摇了摇头,“真真是自以为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父亲别这么说,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喝酒。”
沈南之连忙走到了他的边上,夺走了他的酒杯。
“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件事情的,可我又觉得父亲有权利知道真相,如今三妹下落不明,又有冒牌货侵占她的身体,正是她最苦最难的时候,我们必须振作起来,想法子将她找回来才是。”
沈严摇了摇头,“如果她不是阿音,如果当年的也不是阿音,那这些年来,我的乖女儿,究竟吃了多少苦呢……”
“父亲……”
“她被误解了那么多年,又吃了那么多的委屈,她该有多痛苦?你说,她是不是也曾在心里怪过我们呢?”
沈严一边喃喃着,一边早已红了眼眶。
他的声音极其苦涩,“如果世间真的有灵魂所在,那么阿音现在,或当初,又该有多害怕……”
“父亲,你别这样,现在还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之所以敢来告诉您,就是因为我知道该如何帮助三妹了!她曾说过,传闻中的血玉就戴在她的手上,只要我们能够帮她得到足够多的信任值,她就可以重新回到身体里,因此她手上的那个镯子,就是她回归的关键!”
沈严怔了怔,“信任值?”
“对。”
沈南之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相信那个冒牌货不是真正的阿音,只要相信的人多了……”
“可这样的事,谁会相信?”
沈严语重心长地说:“如果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便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这一层,如果说这些话的人不是你,我早就将其当成妖怪关起来了……”
“即便如此,我们也得去做,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会没人相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