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帅已经进京了,松儿身上的担子应该轻了吧,是否有机会回本家一趟,三年未在父母身前尽孝总不是回事吧?”
现在王家人对王客松的喜爱溢于表,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对晚辈或者嫡长子嫡长孙身份的确认,而是明确的在其身上看到了王家更上一层楼的希望。
在安西地界,说好听点江湖送的诨号是四大家族,
说白了,别拿五姓七望来做对比,也不是拿长安那些数百年千年世家来比,
就算是随便一个山东河北江淮之地的州县的世家都不是边陲之地的王家能对比的。
这里边差着数量级了的,最直观的例子就是沙洲王家历来就未曾有过染指中枢朝廷的高官诞生,一百多年了,一个都没有!
王家绝大部分的势力范围也就在安西都护府,了不起扩充到陇右朔方一带,
王老太爷的父亲,当年曾一度从安西判官做到河西庭州司马,再进一步以刑部侍郎的身份在神龙年间致仕,
这已经是家族历来最高的成就了!
“恰恰相反啊,”王老太爷微微叹息,“松儿在长安的压力由于高帅的到来反而更加加重,”
“你又不是不知道高帅此去长安是个何等凶险的局面,松儿算是高帅在长安最大的助力,”
“虽然我安西上下戮力齐心,不惜冒着被朝廷猜忌的风险共同施压政事堂以保大帅的安危,可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若是事有不谐,还要靠松儿护住高帅周全!”
王家二郎不无担忧道,“父亲,您说现如今的都护府这般作为是不是有些过了,毕竟是陛下的臣子,这般施压会不会起反效果,更加坚定了陛下的猜忌?”
“你能想到这些很好啊,可惜还是不够,”
“这几年下来我安西事事与常理有悖,被陛下和朝廷猜忌已是必然,很多时候不是你想隐藏就藏的住的,既然演不下去了何必作那小丑之态,”
“高帅也好,政事堂也罢,就算是陛下也心知肚明安西已经有些不受控了,李弥这般做法就是为了让中枢投鼠忌器,他做的对。”
王家二郎点点头,一些政事上的问题他确实不太懂,或许说不感兴趣,但他并不傻,老头子随意点拨两句就明白过来了。
可王家老二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父亲,我们是在说何伟开钱庄之事怎么扯的如此偏颇,这件事会不会闹的很大影响到松儿和李弥的关系?”
王老太爷呵呵一笑,“不会,李弥不是那种人,再说了就算不掺和松儿和李弥的感情,我们王家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被恶了李弥”
“他是做大事的人,不会因一件事的意见相左便随意怪罪的,不过……”
说着有些犹豫,
王老二急迫的问道,“不过什么?”
“我们王家虽然不会有事,但我估计有一个人可能会吃瓜落了。”
“是谁?”
“梁罔,梁营田使!”
“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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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老太爷家中教子之际,李弥的懈房内,吴德一应听完了李弥关于反对官营放贷的原因,
“这样说来,公子和我的想法一致了,我这就起草文书颁布下去,安西境内禁止搞无尽藏,何伟的钱庄就不要想了,等他伤好了之后再让他来都护府,公子虽然打了他,但安西的律法他还没有受呢!”
李弥赶紧止住吴德,
“有才啊,何伟就算了吧,他是不懂规矩,你想想,一个匠户能懂什么,无非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我已经揍过他了,你就不要再把他送牢房蹲几个月了,北庭那边还千头万绪等着他的。”
吴德兀自不平,但他虽然性子刚烈,但也不是脑残的迂腐之辈,闻点点头,
“那就将这档记下,若下次再犯一并处理,这一次就当不知者不罪。”
李弥哈哈一笑,夸赞吴德大局为重,不过接下来话锋一转,
“不过吴大人有一点说错了,印子钱肯定不能放的,但是钱庄还是可以开的,钱庄除去放印子钱的功效还有很多别的作用,尤其是适合我安西的行商模式。”
“哦?”
“关于这一点是篇大文章,容我日后慢慢与你细说,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还要整理下思路才可以。”
梁罔坐在吴德下首,眼见李弥心情不错,开始的时候发那么大火把他吓得不轻,
实际上何伟这事其实是他和何伟两人上半年在北庭搭班子的时候共同想出来的,
梁罔,原梁主簿,现在的营田使,是李弥来龟兹遇到的第一个安西官场上的老人了,
一直以来与李弥保持着不错的私交,在晋升为营田使之后更是意气风发,正式迈入安西高层,
而且他是最早一批知道李弥野心的人也是李弥进阶中原的强力支持者,
关于钱庄一事他也是信心满满,当何伟提出这个构思之后他觉得对李弥,对安西都是极大的益处,所以很是积极的合纵连横,
不然以何伟的身份怎么能够的上和韩复达成共识,这个外来人更不可能联合到四大家族的。
此时李弥的表现不同刚才发火的状态了,原本是吴德来安慰他的,现在倒是开始劝起吴德来了,
梁主簿附和着笑道,“看来公子是要回去和刘老三刘师傅取取经啊,刺史大人莫要着急,等公子问政于刘再回复你不迟。”
众人哄堂大笑,李弥也指着梁罔笑骂道,
“知我者,梁大人也!”
气氛异常融洽,可是李弥突然话锋调转,
“不过刚才说了何伟大字不识一斗不知者不罪,可梁营田使不会也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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