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那行冰冷文字。
下一个,你猜是谁?
他没有回复。这种时候任何情绪外露,都会成为顶级特工评估对手心理状态的数据。他直接按灭屏幕,将手机揣回口袋。
脑海中快速过滤着一份名单。
母亲和妹妹已经被沈默接管,在国安的地下掩体里,鬼面再狂也不可能去冲击国家机器的堡垒。赵铁柱在派出所,虽然级别不高,但好歹是公安机关。
只剩一个人。
秦牧拉开泥头车的车门,拨通了陈远航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猎鹰。”秦牧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帮我盯一个人。临江市电视台,苏晚。她之前在查马文龙和周永胜的线,现在可能有危险。”
电话那头的陈远航一秒钟的废话都没有:“她住哪?”
“市中心,长建公寓a座。”
“我正好在附近设卡排查。”陈远航语速极快,“五分钟内,我带人敲开她家的门。不管用什么理由,哪怕是以涉案协助调查的名义,我今晚把她锁在市局审讯室里。那里最安全。”
“谢了。”
“老秦。”陈远航在挂断前,声音沉了下来,“赵铁柱跟我说了老杨的事。你需要人手吗?”
“不用。这是我的私活。”
秦牧挂断电话,将泥头车挂上档。
这辆沾着血的车不能再开了,太扎眼。但他现在没时间换车。老杨的腿断了,周永胜这只伸在明面上的手,今晚必须被剁掉。鬼面他会慢慢找,但给鬼面提供资金、情报和后勤支持的本地保护伞,一秒钟都不能多留。
晚上十一点,临江市西郊,翠湖庄园。
这是周永胜挂在别人名下的一处隐秘私人会所,平时用来招待省里下来的“大人物”,或者是秘密接见马文龙这种白手套。
此刻,庄园三楼的雪茄吧里,没有音乐,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周永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的古巴雪茄已经燃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因为他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半小时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派去解决老杨的秘书,连同那几个道上找来的亡命徒,在临江水库被发现了。车沉在泥底,人全死透了。法医初步勘验,每个人的死因都是颈椎被瞬间扭断,手法干净利落得像是在流水线上切白菜。
周永胜怕了。
他一直以为秦牧只是个能打的退伍兵,顶多在公安系统里认识几个战友。他以为只要动用市里的关系,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秦牧按死。
但今晚发生的事,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那个主动联系他,声称可以帮他解决秦牧的“境外朋友”(鬼面),不仅在市一院来去自如,还留下了一个连市局特警都不敢碰的生化铁盒。
而秦牧,则在半小时内,无声无息地杀了他最得力的五个手下。
这不是打架,这是战争。
“周市长……”庄园的安保队长推门进来,脸色发白,“您要找的那几个人,电话全关机了。现在怎么办?”
“全关机了?那是马文龙留下的最狠的几条狗!”周永胜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报警!给市局打电话,就说有人要谋杀国家干部!”
“周市长,您冷静点。”安保队长咽了口唾沫,“您这庄园是黑户,外面还停着两辆走私车。而且,您怎么跟市局解释秘书沉尸水库的事?”
周永胜像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回沙发上。
他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东海省里的一位大人物。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老板,出事了……”周永胜刚开口。
“你的事我听说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周永胜,你越界了。你知不知道今晚市一院出现了什么东西?国安的人现在把临江市翻了个底朝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老板,救我!是那个境外人干的,我只是——”
嘟。
电话挂断了。
周永胜呆滞地看着手机屏幕。他被放弃了。
就在这时,整个庄园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全庄园断电。
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怎么回事!备用电源呢!”周永胜在黑暗中歇斯底里地吼叫。
安保队长立刻拔出腰间的甩棍,按住对讲机:“各组注意,总控室汇报情况!一号位二号位,回话!”
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没有任何人回答。
庄园外围,一共有十二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但现在,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传上来。
寂静。无边无际的寂静。
哒。哒。哒。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像是在用秒表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