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扑到许源身边，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短刃还留在他的腹部，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衣衫。

“你疯了吗？”

芸娘的手悬在刀柄上，不敢拔，也不敢碰，只能拼命按住他不断涌血的伤口，“谁让你往刀上撞的？你不是说过，他们还要问母蛊的下落，一时半刻不会杀你吗？”

许源疼得浑身发抖，听见她的话，却勉强扯出一点笑。

“我又……骗了你一次……对不起……”

“你这个骗子……”芸娘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他脸上，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信了你这些鬼话。”

“你说要回来种桂花，说要陪孩子长大。你明明一样都做不到，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能做到。”许源虚弱地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想替她擦眼泪。

手举到一半，便再也没有力气。

芸娘连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树还没有种。”许源看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我不能死。”

“你别……让我睡……”

“好，我不让你睡。”芸娘哭着点头，

“你看着我。许源，我就告诉孩子，他爹不要他，他爹是个大混蛋。”

许源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我……是混蛋……我……。”

“你撑住！”芸娘死死按着他的伤口，“你不是最会算吗？你给自己算一算，还剩多少年？你答应我的两棵桂花树，一棵都不许少！”

许源没有回答，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芸娘只能不断叫他的名字。

另一边，萧云锦以一只手握剑，挡住冲上来的守卫。

毒性正在蔓延。

最先失去知觉的是受伤的左肩，随后是整条手臂。握剑的右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玉妃看出了他的异样，“赤尾藤入血，如万蚁蚀骨。再过一刻钟，你便连剑也拿不稳。”

她没有急着让人围攻，只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平静地看着萧云锦一点点失去力气。

“那颗解药，你给了芸娘，对不对？”

萧云锦眼神微沉。

玉妃笑了，

“你们这些人，总喜欢做这种自以为感人的蠢事。”

“明明一颗药只能救一个，却偏要争着把活命的机会让出去。结果到最后，谁也活不了。”

萧云锦一剑逼退面前的守卫，动作牵动肩上的伤，他脸色白了一瞬。

“你自然不懂。”

“你这辈子只会抢别人的东西，哪有人舍得把什么留给你？”

玉妃的笑意冷了下来，“那我便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她抬起手，周围的弓弩手再次将箭尖对准萧云锦。

这一次，他身后是抱着许源的芸娘。

他不能躲。

萧云锦看着越来越模糊的箭尖，忽然有些想笑。

临走时，师父嘱咐他平安回来。

苏月还在封地。

等她回来，知道他又一次一声不吭地走了，大约真的会气得拿鞭子抽他。

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那日送她去封地，并不是不想陪着她。

是因为他发现了玉妃的秘密。

他怕自己这一趟有去无回。

更怕她跟着自己一起死。

只是这些话，大约又要拖到以后再说了。

如果还有以后的话……

“放箭！”

玉妃的声音落下。

弓弦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