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

距离她最近的云墨已经冲了过来。

他一只手撑住砸下来的横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背，借着冲力将人带离原地。横木擦过他的肩头，重重砸在青石地面，红绸与绣球散落一地。

沈囡囡被护得没有受伤，只是脚下踉跄，半边身体撞进云墨怀中。

不过一瞬。

云墨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将手收回，沈囡囡便被另一股更重的力道猛地带走。

萧云昭一把将她扣进怀中。

下一刻，他抬手攥住了云墨扶过她的那只手腕。

周围的惊呼声还没有完全落下。

云墨却清楚地听见自己腕骨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萧云昭的手指正在收紧。

不是警告。

是真的想将他的骨头生生捏碎。

云墨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两人曾在战场上并肩，也曾因沈囡囡的事彼此看不顺眼。他当然见过萧云昭吃醋时的模样，阴沉、冷淡，恨不得让他立刻滚回北境，却从未像此刻这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权衡后的威胁。

只有几乎压不住的杀意。

云墨的手腕已经泛白，脸上却没有显出痛色，只低声提醒：“王爷再用一分力，今日沈府便要多请一个大夫。”

萧云昭没有松手。

他的视线落在云墨方才扶过沈囡囡肩背的那只手上，声音冷得让人发寒，“谁准你碰她？”

四周骤然安静。

方才还在忙着扶彩棚、牵惊马的下人纷纷停住动作。宾客隔着一地红绸看向二人，一时分不清摄政王这句话究竟是在吃醋，还是当真准备在喜宴门前动手。

云墨没有挣扎，也没有去碰腰间的刀。

他只是直视萧云昭，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方才横木砸下来，换作任何一个沈家人，我都会救。”

“本王知道。”

萧云昭指骨再次收紧，眸底像压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正因为知道，你现在还能站着。”

云墨眉心终于皱了一下。

沈润已经快步赶了过来。他先看了一眼妹妹，确认她安然无恙，随即按住萧云昭的手臂，“云墨刚救了囡囡。就算你要吃醋，也得先分清楚时候。松手！”

萧云昭像是没有听见。

四周所有声音在他耳中变得异常清晰。

爆竹残余的炸响、马匹不安的嘶鸣、木架被人拖动时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还有方才沈囡囡带着惊喜喊出的那一声“云墨哥哥”，全部混在一起，反复撞进脑中。

他甚至能清楚看见云墨袖口落下的每一道褶皱。

看见那只手如何碰到她的肩。

如何揽过她的后背。

理智告诉他，云墨是在救她。

可胸口那股几乎要将人撕碎的怒火仍旧越烧越烈。

折断这只手。

只要折断，便不会再有人碰她。

“阿朝。”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所有嘈杂，落进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