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猜忌,没有权衡。
只剩下一个濒临绝境的父亲,对另一个儿子的求救,
“云昭……”
殿门轰然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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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的大门紧闭。
太子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出来,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从容,只剩下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萧云昭,让所有人退出院外。”
“你卸下兵刃,一个人进来。”
“否则,孤便让父皇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殿内传来一声闷哼。
皇帝像是被人强行拖拽着撞上了桌角,瓷器碎裂的声音紧随而至。
廊下几名老臣脸色大变,
“王爷,不可进去!”
“太子如今已经失去理智,您若独自入内,必然凶多吉少!”
萧云昭站在门外,静静望着紧闭的殿门,没有立刻回答。
若在从前,他或许根本不会在意皇帝的死活。
那个男人从未将他当成儿子。
他幼年在宫中受尽冷眼,被玉妃折磨,被蛊毒侵蚀时,皇帝不曾问过一句。
后来他从尸山血海中爬回来,皇帝看见的也不是他的伤,而是他手中那点令人忌惮的兵权。
他凭什么救他?
可沈囡囡梦见的那条血路,正是从皇帝与太子的尸体前开始的。
若皇帝今晚死在寝殿,太子一党必然会将弑君之罪推到他身上。
到时无论真相如何,都会有人说,是昭亲王带兵闯入宫中,逼死生父,意图篡位。
他不能让那个梦成真。
更不能带着一身洗不干净的血,回去见她。
萧云昭抬手,解下腰间长刀。
萧云霆脸上的散漫淡去,伸手接住刀,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当真要进去?”
“嗯。”
“你那位王妃若是知道你独自去救人,只怕不会轻饶你。”
提起沈囡囡,萧云昭冷硬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极浅的变化,“所以,我不会用自己的命换他。”
沈囡囡与他约定过,无论谁被困,都不许以牺牲自己换对方平安。
连彼此都不能。
更何况是皇帝。
萧云昭将袖中藏着的短刃一并取出,交给萧云霆。
最后,他伸手按了按胸前藏着纸条的位置。
那里有她的字,也有家的方向,“看好萧云珩。”
萧云珩靠在廊柱旁,闻抬起眼,“我只是受了伤,还没死。”
萧云昭淡淡道:“你若死在这里,囡囡送来的药便浪费了。”
萧云珩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将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得出来。
昭亲王真正心疼的不是药,是沈囡囡为旁人费的那一点心思。
萧云霆握住刀,低声提醒:“进去以后,尽量站在西侧。”
萧云昭看了他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紧闭的殿门打开了一条缝。
东宫侍卫仔细确认他身上没有兵刃,这才让他进去。
殿门再次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