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远远不够。
一群会走路、会转身、会跑步的士兵,吓唬吓唬普通老百姓还行。
真到了战场上,
前方箭如雨下,骑兵迎面冲来,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们还能不能维持军阵,能不能继续向前,谁也说不准。
吴良需要的,是一支真正敢打、敢拼,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能毫不犹豫执行军令的精兵。
而且,他不可能一直亲自处理新军的琐事。
新军早晚要扩充。
五千、六千只是开始。
将来可能是数万,甚至数十万。
他必须先把带兵的骨架搭起来。
新军成立之初,
吴良便从高唐卫抽调了一批军官、书吏和识字军士。
他当时把话说得很清楚。
进入新军,过往官职全部作废。
无论以前是百户、千户,还是普通军士,都要从头开始。
与士卒同吃同住,同样参加每日操练。
别人跑十里,他们也跑十里。
别人泡药浴,他们同样进池子。
若连普通士兵都不如,趁早滚回高唐卫。
一个多月下来,确实有不少人坚持不住,主动离开了新军。
剩下的人中,有七人表现最为出色。
天刚蒙蒙亮,六千新军已经在城外列阵。
原来的五千人站在前方。
新招募的一千人则留在最后,他们入营时间尚短,动作虽然还算整齐,与前面五千人相比依旧差了一截。
吴良走到众军前方。
丁砺、曹敬山、樊宗衡等七人站在第一排。
一个多月的操练,让几人皮肤黑了许多。
丁砺原本是高唐卫百户,因为追查空饷,得罪了杜恒,被赶去看守仓库。
曹敬山精于钱粮账目,为人较真,曾经拒绝替上官做假账,坐了几年冷板凳。
樊宗衡脾气火爆,剿匪时立过功,功劳却被上官抢走。他跑去理论,把上官从马上拽了下来,挨了四十军棍,差点把命丢了。
魏承烈悍勇,许廷昭沉稳,蒋文肃严谨,卢绍平则最善于带兵。
这七个人各有各的毛病。
同样也各有本事。
吴良观察了他们一个多月。
今天才决定正式用人。
“本王刚刚组建新军时,曾对你们说过什么?”
丁砺上前一步。
“入新军,一切从头开始!”
“以前的功劳不算,以前的官职也不算!”
吴良点了点头。
“那你们现在凭什么站在这里?”
樊宗衡咧嘴道:“凭我们能跑、能打、能吃苦!”
后面的士兵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樊宗衡回头瞪了一眼。
“笑什么笑?”
“老子哪句话说错了?”
“别人练到腿软,老子还能再跑十里。别人一顿吃三碗,老子能吃五碗!”
笑声更大了。
吴良也被逗笑了。
“吃得多也算本事?”
“王爷,您不是说过吗?能吃才能练,能练才能打!”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吴良笑骂一句,目光再次扫过七人。
“这一个多月,你们与士兵同吃同住。”
“士兵跑步,你们跟着跑。”
“士兵练拳,你们也跟着练。”
“每日操练结束后,你们还要整理军务、核对花名册、检查营房,最后一个睡,最早一批起。”
“本王都看在眼里。”
几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尤其是丁砺。
他在高唐卫苦熬多年,因为不会溜须拍马,眼看快要四十岁,仍是一个百户。
如今,吴良却将他的所作所为全部看在了眼中。
“丁砺!”
“末将在!”
“本王任命你为新军署参将,协助本王统领各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