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好。”
“有长进。”
“昨日还只会骂狗贼,今日知道变着法子骂了。”
墨绾绾也弯了弯唇。
等意识到自己竟然在笑,她又将脸转开。
窗外夜色渐深。
吴良替她收完针,没有立刻走。
他坐在桌边喝茶,墨绾绾则披着外袄,听他讲北雍的一些事情。
讲到墨九幽早先不信断脉还能重续,后来察觉经脉重新接上的反应,墨绾绾听得十分认真。
她知道父亲多么看重武功。
也明白一个曾经纵横江湖的人,骤然经脉尽断,会有多绝望。
听到后来,她忍不住问:“你当时,真有把握救好他?”
吴良端着茶,想了想。
“起初也得一步步试。”
“断了的经脉总不能拿针线缝上。”
墨绾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如今只是经脉受震,已经疼得难受。
父亲当时又该如何?
吴良看了她一眼,将茶盏放下。
“好了,别胡思乱想。”
“他如今好得很,打你一顿应该不费什么力气。”
墨绾绾原本正难受,听见这句话,立刻瞪向他。
“我爹才不会打我!”
“那可不一定。”
吴良掰着手指头。
“害了他的救命恩人。”
“差点让他女儿守寡。”
“还赔上一只养了十年的蛊。”
墨绾绾抓起手边软枕,便想砸过去。
吴良已经站起来。
“别动气,伤口要紧。”
“早点睡。”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笑道:“明日再来。”
墨绾绾举着软枕,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等吴良走远,她才将软枕扔回床上。
嘴里低低骂了一句。
“讨厌。”
骂完,望着桌上还留着温度的药盏,心里又渐渐静了下来。
这两日,她一直在等父亲。
也一直在告诉自己,不能轻信吴良。
可那些牢牢认定的事情,却已经开始松动。
温行舟说父亲被生死符控制。
吴良说父亲是自己留下的。
温行舟在危急时丢下她逃走。
吴良却在险些被她害死以后,还肯一趟趟过来治伤。
谁真谁假?
墨绾绾望向窗外。
她已经不敢像两日前那样,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
……
距离传讯人离开高唐,已经过去两日。
这一日午后,吴良正在书房翻阅叶知微送来的回报,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守门玄衣卫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墨——”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一道身影已经从院墙上掠过。
衣袍带风。
脚步落地。
墨九幽出现在院中。
两昼夜奔波,他的衣摆沾着尘土,眉宇间全是风尘之色。
跟随传讯的玄衣卫还在后面。
他接到消息以后,根本等不及与人同行,问清地点便立刻往回赶。
一路上,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女儿是不是受了伤?
是不是被人抓住?
吴良所谓找到了人,会不会又是一场空欢喜?
直到双脚踏进这座院子,墨九幽心里依旧绷着一根弦。
“吴良!”
“绾绾在哪儿?在哪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