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替墨绾绾诊完脉,取过笔,改了两味药的分量。
“比昨日好。”
“再养几天,经脉里的瘀滞便能慢慢散开。”
墨绾绾望着他落笔,忽然道:“那只情蛊,我养了十年。”
吴良笔尖停了一下。
“感觉得出来,挺补的。”
墨绾绾猛的抬头,怒目而视。
“哈哈哈!”
吴良已经笑了起来,“别这么看我。”
“你想把本王变成傀儡,本王还没找你算账呢。”
墨绾绾气息一窒。
那股心疼与不甘又涌了上来……
十年的心血!
如今想起来,她仍旧恨不得把吴良咬上一口。
可看着他替自己写的药方,再想起父亲的伤,她又无法像先前那样理直气壮。
吴良将药方放到一旁。
“说说吧。”
“谁告诉你,本王给你爹种了生死符控制你爹为我卖命的?”
墨绾绾沉默。
吴良也没催。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温行舟。”
“幽冥神教的左圣使?”
“嗯。”
墨绾绾抬起头。
“他说我爹性情高傲,从不肯屈居人下。可如今却留在你身边,还肯听你差遣。”
“若非受了控制,怎么可能?”
吴良听得直摇头。
“你爹恢复武功以后,倒是没少骂本王。”
“你若愿意,等他回来,可以数数。”
“看看是他骂我多,还是我差遣他多。”
墨绾绾皱眉。
“可我亲眼看见你给陆照川下生死符。”
“他在地上打滚痛不欲生,后来却又像个没事人……”
“所以,你便认定你爹也中了?”
吴良看着她。
“你就没想过,陆照川是输了不肯认账?”
“你看见他满地打滚,可看见他此前如何叫嚣?拿本王的契约当儿戏?!”
墨绾绾张了张嘴。
她看见了。
当时却只觉得生死符太过可怕,心里想的全是父亲。
吴良往椅背上一靠。
“娘子,你想救爹,这个本王知道。”
“可本王险些死在你手里,也是真的。”
屋中安静下来。
这句话说得很平常。
墨绾绾却忽然不知该如何接。
她记得昨夜的围杀。
记得吴良从四名指玄之间拼命逃走。
也记得他在情蛊发作以前,脸上那一瞬间的惊怒。
那时候,自己确实要将他变成傀儡。
若是父亲当真没有被他控制……
墨绾绾手指慢慢收紧。
那岂不是恩将仇报了??
吴良没有继续逼问。
拿起针囊,问道:“还治不治?”
墨绾绾抬头看他。
片刻后,将手伸了过去。
“治。”
……
接下来的半日,吴良又来过两次。
一次是送来药膏,让侍女替墨绾绾处理手腕上的勒痕。
另一次则是晚间施针。
中间他一直在忙。
墨绾绾偶尔能听见院外传来急促脚步,有时是玄衣卫送信,有时是府衙来人。
吴良进门时还在皱眉,坐到桌前,看见她,便又恢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娘子,今日有没有想为夫?”
墨绾绾正在喝药。
闻险些呛住。
“想。”
吴良眼睛一亮。
她放下碗,慢悠悠补了一句:“想怎么把你这张嘴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