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死寂的氛围,被王队长极致霸道的训斥彻底压死。
密闭的空间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几名白大褂研究员垂着头,肩膀微微耷拉,没人敢抬头直视前方。
这一刻,原本充斥仪器嗡鸣的实验室,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再敢流露半点异议。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清楚眼下的处境。
方才心底残存的挣扎与不忍,在绝对的压迫下荡然无存。
一名年纪最轻的研究员指尖微微发颤,攥着白大褂衣角。
他刚刚还在心里暗自抵触,觉得活体实验太过泯灭人性。
可短短几句训斥下来,那点微弱的良知彻底被压垮。
他们心里无比清楚。
在上面下达的硬性任务面前,个人的善恶与心软根本不值一提。
上面的人从上到下只看结果,从来不看过程,更不在乎所谓的人情道义。
违抗指令的下场,轻则除名失业,重则被划入隐患名单。
在这个时代,失去上面的庇护,基本等同于死路一条。
没人敢拿自已的前途和性命去赌所谓的良知。
沉默在实验室里蔓延了数秒,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场资历最老的研究员率先打破了死寂。
他在这个实验室待了整整十年,见证了所有规则的变迁。
太清楚规则的冷酷无情,也知道反抗的结局有多凄惨。
年长的研究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最后一丝愧疚。
那点对无辜难民的怜悯,在自已的前程面前,终究不值一提。
他率先低头服软,彻底抛弃了坚守多年的职业底线。
脸上仅剩麻木的顺从,语气满是妥协,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王队长,我们明白了。”
他抬眼看向面色冷硬的王队长,态度恭顺又卑微。
“是我们之前拎不清,想太多没用的东西。”
“接下来的工作,我们会严格按照标准执行,绝不打折扣。”
“所有流入丹阳市的东海市滞留人员,我们会统一筛查归类。”
他语速平稳,每一句话都彻底斩断了过往的职业操守。
“按照流程安排,让他们一个个合理死亡,不留任何破绽。”
“这群人本就不该贸然踏入丹阳市,一切隐患,理当彻底清除。”
这番话出口,没有丝毫愧疚,只剩彻底的功利与冷漠。
旁边几名年轻研究员见状,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没了。
本来他们还心存侥幸,想着能不能稍微敷衍应付。
可看到老前辈都彻底妥协,他们瞬间认清了现实。
在绝对的q力和生存压力面前,个人的善意毫无意义。
他们连忙跟着点头附和,纷纷出声表态。
“没错,是我们之前思虑太浅,妇人之仁害事。”
“乱世之中,大局为重,个人心软根本成不了事。”
有人低声自我说服,强行给自已的恶行找正当理由。
“为了丹阳市的安全,些许牺牲确实无可避免。”
“比起整座城市的秩序,几个外来难民的生死不算什么。”
“后续我们全力配合实验流程,绝不心软,绝不拖沓。”
接连的表态,让这群科研人员彻底归顺了这套冷酷的逻辑。
他们主动抛弃良知,把残害无辜当成理所当然的工作。
听着众人彻底开窍的表态,王队长紧绷的脸色终于缓缓缓和。
原本覆在脸上的戾气稍稍散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他在管控一线多年,最懂拿捏这群科研人员的心思。
这群读书人看着清高,实则最吃前途、资源、地位这一套。
稍微施压,再画个饼,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卖命。
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刻意的赞许。
“就是这个道理。”
王队长沉声开口,声音威严,带着掌控感。
“摒弃掉多余的私人情绪,专心做好手头的事。”
“科研工作最忌讳心软犹豫,私情会毁了整个布局。”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字字清晰,直击人心。
“你们手里产出的实验数据,是整体布局的关键一环。”
“丹阳市后续的防御体系、病毒研究,都靠你们的数据支撑。”
“只要任务完成到位,后续的资源、评级、待遇,全部都会优先倾斜你们。”
简单两句安抚与许诺,直接拿捏了所有人的心态。
在场的研究员眼底都悄悄亮起一丝期许。
他们整日埋头在封闭的实验室,熬资历、拼成果。
图的无非就是职称晋升、专项资源、重点扶持。
此刻心底最后一道道德枷锁,在实打实的利益诱惑下彻底断裂。
没人再纠结对错,所有人眼里只剩前途和利益。
为了自已的锦绣前程,他们心甘情愿沦为屠戮人命的工具。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院内晚风萧瑟冰冷。
微凉的夜风掠过空旷的院落,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
掠过窗台的冷风顺着细小的缝隙钻进室内,带起一阵微凉的气流。
没人知道,这间看似密闭安全的实验室,早已被人潜伏窥探。
窗外的黑暗阴影中,陈榕静静伫立。
他瘦小的身形死死贴在窗台外延的死角位置,纹丝不动。
绝佳的隐蔽角度,加上夜色遮挡,完美遮盖了他的身形轮廓。
室内所有人的对话,所有丑陋的妥协,一字不落入他耳中。
陈榕的小脸,此刻彻底覆上一层浓郁的阴沉。
他见过乱世的厮杀,见过怪物的残暴,却第一次见到,人心能阴暗龌龊到这种离谱的地步。
底层的民众拼尽全力求生,战略局却把他们当成实验耗材。
陈榕眼底原本淡淡的冷意,彻底化作刺骨的寒冰。
心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
短短几分钟的偷听,让他彻底摸清了战略局所有肮脏的内幕。
阿南没有说谎。
战略局从头到尾,都在打着守护丹阳市的幌子骗人。
背地里肆意诱骗、拘禁、屠戮走投无路的东海市逃难幸存者。
他们将活生生的普通人,抓来做冷血残酷的生化活体实验。
等实验采集完所有有效数据、生物样本,榨干所有价值。
就会秘密处理掉所有遗体,彻底抹除一切作案痕迹。
杀人、实验、毁尸灭迹,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毫无底线。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披着科研外衣的血腥屠戮。
一股滚烫暴戾的怒火,瞬间从陈榕心底疯狂升腾炸开。
陈榕垂在身侧的小手,五指死死攥紧,周身周遭的空气温度悄然下沉数度。
他胸腔里的戾气不断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冷。
果然和他预判的一模一样。
为了实验数据,为了科研突破,为了制衡潜在的外部敌人,战略局早就不择手段。
在战略局看来,底层民众的性命廉价又无用,可以随意牺牲。
世间所有肮脏龌龊、泯灭人性的事情,他们都敢肆无忌惮去做。
陈榕心底满是荒谬和寒心。
乱世之中,最煎熬、最无助、最无辜的,永远是底层无依无靠的普通民众。
他们熬过东海市漫天灰雾的致命侵蚀,九死一生逃出绝境。
躲过街头成群生化怪物的疯狂追杀,拼尽全力保全性命。
扛过千里逃亡路上的饥饿、严寒、伤痛与无尽恐惧。
他们舍弃家园、颠沛流离,只想找一处安稳之地苟活。
拼尽全部力气,才换来这一线极其渺茫的苟活生机。
可他们万万想不到,逃过生化危机,最终栽在了人手里面。
千里逃命换来的喘息,最终沦为实验的牺牲品。
没有g道,没有怜悯,甚至连死后入土为安的基本资格都被剥夺。
何其荒唐,何其残忍。
陈榕死死压着冲进去动手的冲动,冷静观察室内局势。
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一击破局,不让恶人得逞。
小楼后方的墙角阴影里,还有另一道压抑到极致的身影。
全程潜伏偷听、开启磁场扫描侦查的邵斌,早已怒火攻心。
他僵在原地,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每一寸筋骨都蓄满戾气。
眼底猩红微光疯狂跳动,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压抑。
极致的荒谬感与滔天愤怒,彻底填满了他的胸腔。
邵斌活了这么多年,打过最凶险的仗,见过最残酷的战场。
却从未像此刻这般,对自已曾经效忠的体系,彻底心生厌恶。
他曾经是战狼的核心队员,是部队重点培养的顶尖战力。
从入伍的第一天起,他接受的所有训练、所有理念、所有信仰,始终如一。
守护弱小,坚守正义,恪守底线,以身护民。
这些信念支撑着他一次次浴血厮杀,一次次绝境求生。
可自从战狼被彻底划入战略局之后,一切都变了。
所有初心、准则、底线,全部被冷酷的规则硬生生碾碎。
战略局嘴上喊着守护民众、守护城市,背地里残害无辜民众。
这种极致的双标,彻底颠覆了邵斌过往十几年的所有认知。
他一直以为,自已拼杀守护的,是光明和正义。
现在才看清,自已守护的,是一群丧尽天良的蛀虫。
邵斌死死咬着后槽牙,压着极低的嗓音,忍不住低声怒骂。
“好好的特种作战队伍,搞什么战略局。”
“硬生生被改成了唯利是图的战略工具。”
邵斌眼底满是冰冷的失望,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嘲讽。
“内核性质彻底歪得离谱,早就烂透了!”
“公然抓捕无辜难民,用来做活体生化实验!”
“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灭绝人性,毫无底线!”
邵斌心中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执行过最严苛、最残酷的指令,从未有过半句怨。
哪怕是深入敌后、九死一生的任务,也有最基本的人道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