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叠东西。
最上面一叠,是书信。
赵曦拿起来翻了两页,手就开始发抖。
“这是……赵琛写给西北军副都统的亲笔信?”
他又翻了一封。
“赵瑜与周崇安的密约?调兵合谋?”
最底下压着一本蓝皮账册。
赵曦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缩。
“银两流向……兵器采买……暗桩名册……”
他一页一页往后翻,手指越翻越快,脸色越看越白。
全部翻完之后。
赵曦缓缓合上账本,抬头看向今棠。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夜风吹动竹叶的沙沙声。
“盛墨兰。”
赵曦极少连名带姓地喊她。
“你……什么时候建的这个暗影阁?”
“嫁给殿下之前。”今棠语气平平的,“陪嫁的时候一起带进来的。”
“多少人?”
“够用。六部有眼线,各皇子府有暗桩。禁军里也安了几个,不过那边布局还没铺开。”
赵曦张了张嘴,又合上。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账本,再看看跪在地上的暗影首领,最后视线落回今棠脸上。
“孤娶了个什么人回来……”
今棠歪了歪头,“殿下后悔了?”
“后悔?”赵曦忽然笑了,那笑里头有荒唐,有震撼,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孤要是没娶你,这会儿怕是要被人架空了都不知道。”
他把账本重重拍在案上,“常海!”
常海在门外应声进来。
“传孤的令……即刻召禁军统领赵德忠入宫,带这份名册,连夜拿人!”
“是!”
“再传令东华门守将,今夜起全城戒严,无孤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常海抱着名册飞奔出去。
暗影首领也领命退下,消失在夜色里。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赵曦转过身,一把将今棠从椅子上捞进怀里。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是孤不知道的?”
今棠窝在他胸口,伸手勾着他的衣领。
“臣妾的嫁妆,不就是殿下的底牌吗?您的,都是臣妾的。臣妾的,自然也都是您的。”
赵曦收紧手臂。
这女人啊。
他从前以为自己娶了个倾城绝色的娇妻,如今才发觉,他娶的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孤要亲自去盯着。”赵曦松开她,快步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俯身在她额头重重亲了一下。
“等孤回来。”
*
那一夜,汴京城没有人睡着。
禁军分成三路,按照名册上的暗桩位置,挨个拔钉子。
三皇子赵琛的府邸第一个被围。
搜出来的东西比账本上记的还多……兵器、调令、甚至还有一份伪造的传位诏书的草稿。
赵琛被从床上拖出来的时候,光着脚站在院子里,嘴里还在嚷嚷。
“孤是皇子!你们谁敢动孤!”
带队的赵德忠面无表情,把太子的手令往他面前一亮。
赵琛就不吭声了。
五皇子赵瑜更干脆,兵还没到,他就收到了风声。
可他刚骑上马准备往城外跑,就发现东华门、西华门、南薰门,三道城门全锁了。
赵瑜在城门口被堵了个正着,连马都没来得及下。
天亮之前,所有涉事的皇子和朝臣,一个没跑掉。
……
第二天清晨。
赵曦回到东宫的时候,今棠正坐在妆台前让云栽梳头。
铜镜里映出赵曦推门进来的身影,盔甲都没卸,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精神是亢奋的。
“都拿下了?”今棠头也没回。
“一个没漏。”
赵曦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赵琛的伪诏书你知道吗?”
“知道。三个月前就截获了底稿。”
赵曦深吸一口气。
“盛墨兰。”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什么都藏着,好歹让孤有个心理准备。”
今棠从镜子里冲他弯了弯眼,“那多没意思。”
赵曦无奈地笑了,收紧了手臂。
云栽识趣地放下梳子,悄悄退了出去。
今棠靠在他怀里,伸手在镜面上画了个圈。
“殿下,接下来该收兵权了。”
赵曦低头看她。
“周崇安手里的京畿北营调防权,趁这个机会一并收回来。再把兵部的人事过一遍筛子。”今棠的手指在镜面上点了点,“臣妾的暗影阁已经拟好了一份名单,殿下要不要现在就看?”
赵曦盯着镜中那张漂亮又危险的脸,忽然觉得后脊发凉。
他娶的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常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殿下!福宁殿急报……官家醒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