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止处理完私矿这边的事情,已经到了后半夜,一身血腥之气,实在不方便去找季昭颜,便索性先回了住处。
季昭颜前去庄子的当天,他便以身体恢复为由,从宋家搬了出来,住回了镜台行辕。
其间,他离开行辕前去龙断山,便由暗卫易容成他的模样,应付各方势力的探查。
三天两夜没有合眼,他返回行辕之后,径直躺到了床上。
睡意如潮水般袭来,然而不知为何,心中却好似紧绷着一根弦,死死地抵抗着睡意,让他始终无法安眠。
裴淮止掀开略显沉重的眼皮,抬手摸上胸口。
从衣襟处掏出了那只外表光滑的小竹笼。
打开,胖乎乎的小虫立刻一拱一拱地爬了出来,顺着手背爬上他的指尖,用那肥嘟嘟的脑袋撞他的指甲。
雪蚕宝宝浑身沁凉,胖脑袋触感轻软,撞在指尖,弥漫开一丝痒意。
“咳。”
裴淮止轻咳了一声,低沉的嗓音因长时间疲倦,带了几分沙哑,却依旧悦耳动听。
“大乖乖……玉体玲珑雪作裳,温驯无意扰青堂。静卧竹笼知主意,最是通灵解语长。”
他一连将这首小诗念了三遍,这才将胖虫子重新装回去,在胸口放好,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开眼睛,从枕头下摸出了那方白纱。
白纱边缘被裁剪得极为整齐,唯独边角处,沾染着一点殷红痕迹。
看那形状,像极了无意间蹭到的口脂。
裴淮止捏紧白纱,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初见那日,他透过床幔,望向季昭颜的情景。
本以为时隔多日,他早就将这些事抛诸脑后。
可实则,略一回忆,每一处细节都历历在目。
包括他那日握住季昭颜衣裙时的触感,以及那萦绕在鼻尖,摄人心魄的冷香……
这般想着,他鬼使神差地将白纱凑近鼻尖。
上面的味道已经极为浅淡,越是想要捕捉,消散的便越快。
如它的主人那般难以捉摸。
朔风拿着京城传来的消息快步走入。
“主子,京……呃……”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裴淮止。
“您您您您……”
裴淮止一把将白纱握紧,面无表情地塞回袖中。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