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温度偏高,水汽蒸腾着玫瑰花的香味,萦绕在裴淮止的鼻尖。
可他却透过这浓郁的甜香,捕捉到了那一抹独属于季昭颜身上冷冽味道。
高耸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裴淮止眸底划过一抹暗沉。
他突然轻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若女子报官,偷看者需鞭笞三十,且赔偿女子银二十两。
季大小姐要报官吗?
本官现在正好闲着,倒是可以接下你这桩案子。”
季昭颜靠在浴桶边缘,丝毫没有在意他向前走的那一步,语气带上了刻意伪装的惊讶。
“大人要自己审自己?那我这柔弱女子,可还能得到公道?”
裴淮止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气闷。
还有心思开玩笑?
她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清白吗?
若今日来的不是他裴淮止,而是真正的江述白。
她也要这样与那人对话?
“本官第一次见泡在浴桶中,不着寸缕,却面对外男,镇定自若的柔弱女子。”
季昭颜手掌再次撑住浴桶边缘,缓缓向上起身。
墨色的发丝脱离水面,紧贴在白皙如玉的后背上。
裴淮止眼底的光芒骤然一沉,心跳有一瞬间乱了节奏。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去,不去看那道轻易牵动他心绪的倩影。
“季大小姐能做出绝世诗词,怎不知自重二字?”
季昭颜微微回头,瞧了眼他侧过去的身影,直接从浴桶中站了出来。
裴淮止若此刻回头,就会发现,她胸口往下分明裹着宽大的沐巾。
哗啦。
水声清越。
裴淮止第一次觉得,耳力过于敏锐,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大人,浴桶太高了,帮我拿一下脚凳。”
以往清越的嗓音,因着刚刚沐浴结束多了几分软绵沙哑,懒洋洋的语调混合着满室的暖香,宛若羽毛落入心间,带出无形的痒意。
裴淮止心中那股气闷越发严重了。
“你都不知道先将衣服穿好吗?”
季昭颜微微侧了侧头。
“江大人要看吗?”
“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想魅惑本官。纵然容颜倾城,也不过红粉骷髅。”
“哦。”
裴淮止牙关微微咬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