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说完那句话之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那个,房子太大了,没人,我害怕......你要是不愿意,就……”他的话没说完,被她打断。
“好啊。”林希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被他握着的手指,慢慢抽回来,转身朝最大的卧室走去。
害怕?这房子他住了二十多年,还能闹鬼不成?
一看就是在借受伤撒娇。
走了两步,林希冉停下来:“都这么晚了,还不快来,你睡左边。”
他进卧室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肩膀,整个人的轮廓在被子下面弯成一道弧线,害羞地不敢面对他。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墙壁上。
他躺下来,床垫微微下沉,中间隔着一道不算宽的距离。
他没有翻身看她,只是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那批仿品。”她说,“今天跟我去的小赵,从里面认出了一个人,外号‘蝈蝈’,你还记得之前我抓工厂毛巾套牌那事儿吗?”
“记得,当时两个人被抓。”
“其中有一个人被提前放出来了。”她的声音沉了沉,“他好像是拿出证据说自己是被人指使的,在里面改造良好,就提前放了。出来后他找过以前的工友吃饭,出手很大方,点了一桌子菜,还说要给人介绍活干。”
他侧过身来,手臂枕在头下,看着她后脑勺的方向:“是他?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她翻过身来面对他,床头灯的光在她脸上晃动了一下,被子中间那道凹痕被拉扯得更窄。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掌的距离,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在彼此之间流动。
“就算有仿品,我也会证明,正品是不可替代的,而且,我会让仿品无路可走!”
“嗯,我相信你。”
“你怕不怕?”她问。
“怕什么?”
“怕我们输了,丢了单子,你的投资,也就失败了。”
顾砚辞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停了一下:“我都经历过那么严重的车祸,差点丢了性命,还怕这些?”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伸出手,越过了那道凹痕,手掌落在他的胸口。隔着衣料,她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比他的呼吸快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一层一层地荡开。
她没有收手,而是把手指轻轻收拢,攥住他胸口的衣料,微微用力。
“顾砚辞。”她的声音轻下来,“有你,我安心多了。”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抬起手,手指碰到她的手腕,沿着她的手臂慢慢滑下去,越过她攥着衣料的手背,落在她指尖,一根一根地扣进她的指缝里,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温暖从那一小片相接的皮肤缓缓淌过来。
“其实是你的出现,救了我。”
“嗯?”她没懂男人的话。
“没什么。”他的拇指落在她虎口的位置,轻轻摩挲着,动作很慢,“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永远支持你。”
顾砚辞始终不敢向她开口,自己得过抑郁症的事。
“那你以后都跟我一起管厂吗?”她问。
“一起管。”
林希冉像是得到了最忠诚的许诺。
她微笑着翻回身去,背对着他:“好热。”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绕过去,掌心落在她小腹上方,他描摹着她身体的轮廓。他就那么抱着她,男人的胸腔贴着她的后背,能感受到她后背的温度从布料下面一点点透过来,他把脸埋进她后颈的头发里,呼吸落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