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傻牛,到底这个工厂,他是厂长还是林希冉是厂长?
江曼远远地看见他们从办公室出来,往仓库方向走,立马跟了上去。
最偏远的一处仓库的门被推开,昏暗的光线里,一个人坐着,被绑在柱子旁边。
是老周!
他头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一片暗红色的血迹,人歪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旁边还放着半瓶水和吃了一半的馒头。
那日,林希冉去和三家小工厂谈判的时候,听说老周想跑,不慎磕破了头,还以死威胁保卫科的人,所以林希冉情急之下才这样把他控制起来。
林希冉指了指老周:“他就是当晚破坏生产线的人。我们当场抓获的,他要逃,撞伤了头。怕他再做极端行为,所以暂时绑在这里。”
警察走上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老周头上的伤,又看了看绑绳,回头看着林希冉,语气严肃:“林小姐,你知道私自拘禁是违法的吗?抓到嫌疑人应该第一时间报警,由我们处理。”
“我知道程序不对,但当时老周情绪失控撞伤了头,我一边让人给他包扎,一边审问。等确认背后还有人时,我怕贸然报警会让那人跑掉。”
警察还想说什么,老周动了一下,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好几个穿制服的,又看见了林正宏、林希冉,还有站在门口探头往里看的江曼。
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老周的声音又急又慌,“我不是故意的!是有人让我去搞破坏的!她说只是吓唬吓唬,让厂里停工几天,我不知道会搞成这样!”
老周的目光在人群里急切地搜寻,最后落在门口那个人身上。
“江主任!江主任你给我作证啊!是你让我去破坏那个新的进口机器的,不能让林希冉好过!我不知道旧的生产线怎么会坏,真的不知道啊!”
江曼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所有人转过头,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警察对着江曼说:“这位女同志,他是在跟你说话吗?你进来!”
江曼走进来,嘴唇哆嗦着:“别听他胡说,我没有。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去破坏机器了?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胡说!”老周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前几天我来工厂里找你,是沈聿沈经理带我见的你,你亲口跟我说的,只要我办成事儿,你就让我回厂干活。”
林正宏站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说他的女人要破坏他的工厂,他死也不信。
他想起老周几个人在林希冉决定招聘大学生、开办工人培训班之初,就主动提出要走,还跟工厂要了很多赔偿,一次性买断工龄。按理说,他们应该都满足了。
林正宏不解地问道:“不是你们自己要走的吗?现在怎么想回厂里?”
老周痛哭流涕:“林厂长,我不想走的,是江曼,她逼着我和林希冉作对……”
江曼脸色突变,声音陡然拔高:“你闭嘴!我什么时候让你跟林希冉作对了?老周,你之前利用职务之便,贪了一些钱,我因为顾忌你是老伙计了,让你自行垫上,就不上报给厂长了,没想到你居然倒打一耙!我冤枉啊!”
“有这种事?”林正宏说道,“老周,亏我还这么信任你。”
“你……”老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知如何辩驳。
简直是一出狗咬狗的戏码,林希冉觉得任由他们互相攀扯,这事儿就没完了。
“警察同志,你们把这个周师傅带走吧,我相信你们的审问会高效一点,尽快抓住他的幕后之人。”
老周大喊:“我不去,我不去!林希冉,你说好的,只要我供出江曼,你就放过我!”
警察严肃呵斥:“破坏生产资料是刑事问题,不是人家工厂不追究就可以的,你已经触犯了法律。跟我们回去。”
绳子刚落地的一刹那――
老周猛地撞开面前的警察,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朝仓库门口狂奔而去!_c